祁民安彈了彈菸灰,目光從鍾明遠臉上移開,落在後面那兩輛跑車中間空著的一段路面上:“你們要百分之十五?”
“對。不是白拿,是合作。”
“你要是覺得這個比例不合適,我們也可以再商量。”
鍾明遠的語氣依然輕鬆,像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但他站在那裡的姿勢己經不再像剛才那樣隨意了,肩線微微繃著,目光也定了一些。
“祁總是個聰明人,你應該清楚,在京城做生意,有些東西比錢更管用。”
“紅海科技做得再好,要是老有人盯著,早晚會出問題。”
“我們幫你把那些問題擋在外面,你們安心做業務,這不是挺好的?”
祁民安把煙抽完,菸頭在旁邊的垃圾桶邊緣按滅,扔進去,然後轉過頭看著他:“百分之十五也不是不行。但我有句話想先跟你說清楚。”
鍾明遠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你說。”
“告訴我,你們能給紅海,能給我提供什麼幫助?”
“你們,有什麼值得我付出百分之十五股份的地方?”
這話一齣,鍾明遠愣了一下。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
他站在路邊,手還插在口袋裡,肩膀微微繃著,像是一根被拉伸到某個臨界點的弓弦。
他原本以為今天的見面會是一次毫無懸念的收網。
一個做生意的年輕人,剛在京城落了腳,面對一幫有背景的人遞過來的合作邀請,最明智的選擇就是順坡下驢,把股份交出來,換一個安穩的環境。
可他沒有想到,面前這個人不但沒有接他遞過去的臺階,反而站在臺階上方低頭看著他,問了一個他從來沒有被問過的問題。
你能給我什麼?
鍾明遠的眼角抽了抽,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身後那兩輛跑車裡的人也安靜了,有人把車窗降下來一些,露出半張臉看了一眼,又升了上去。
路燈下的空氣像是被人用手輕輕撥了一下,短暫的停頓裡,只剩下風吹過樹梢的聲音,和遠處街道上傳來的車鳴。
祁民安看著他的表情變化,笑了一下,語氣依然平穩:“鍾少,如果沒想好,不如想好了再回答。”
“我覺得今晚這個環境不太適合討論股權的事項,你覺得呢?”
他說完沒有等對方回答,轉身朝著路邊走去,抬手攔了一輛剛好經過的計程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時候,他透過後視鏡看到鍾明遠還站在原地,手停在半空中,像是想叫住他,但最終還是放下了。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路面上,像一根繃緊的線,還沒有斷,但己經繃到了極限。
車子駛離了那條街,匯入主路的車流。
祁民安坐在後排,目光落在窗外,看著那些飛速後退的街燈和樹影,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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