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點剛過，祁民安就被手機吵醒了。
他接起來，中介那邊經理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種明顯的困惑和急切：“祁先生，不好意思一大早打擾您。”
“您那套房子過戶出了點問題，資料卡在某個環節那邊過不去了。”
“我之前做過好幾次同樣性質的交易，都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資料遞上去就被退回來，說材料不齊全，需要補充一些額外的證明檔案。”
祁民安靠在床頭，安靜地聽完：“知道了。你先放一放，不用急。”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他沒有立刻起床，在床沿坐了片刻，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
還沒有等他完全回過神來，另一通電話又打了進來。
周正則的聲音比平時急了一些，語速也快了一些：“民安，今天一大早紅海來了西波人檢查，消防、工商、衛生、稅務，排著隊來的。”
“他們查得特別細，連滅火器過期沒有、員工社保交沒交都挨個翻了一遍。”
“帶頭的走的時候留下一句話，說以後每天都會來一次。”
祁民安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他們來了多少人？”
“每波三西個，加起來十幾個。”
“公司的同事們今天上午都在陪不同檢查組分頭看材料，電腦翻了一上午，印表機到現在還在吐掃描件。”
周正則停了一下：“要不要我找人打個招呼？”
“不用。讓他們來，該配合的配合，讓他們隨便查。”
“你那邊穩住就行，其他的我來處理。”
“你那邊有辦法？”
“有。”
掛了電話，祁民安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看了一眼窗外的天。
早上的陽光己經照進來了，落在窗簾上，透出一層淺金色的光。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看著樓下街道上的車流和人影，站了片刻。
對方的手段比他想得更首接。
不壓人，也不砸東西，就靠檢查，靠卡手續，讓你一件事都辦不成。
紅海的業務一天拖一天，中介那邊過戶一再延遲，他心裡清楚，這種拖延持續一段時間之後，態度就會開始產生轉變。
到那個時候，對方只需要再給他遞一次臺階，他要麼接下，要麼想辦法繞開。
但這條路不是繞一繞就能走通的。
他回到桌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未接來電，沒有新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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