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很快到了,接他的車也來了。
車子離開大院之後,沿著京城的街道一路向東。
窗外的建築從低矮的居民樓逐漸變成更高一些的辦公樓,路邊的行道樹換了一種,梧桐的葉子還沒長開,光禿禿的枝丫交錯在灰白色的天空中,像是一筆未完成的水墨畫。
祁民安坐在後排,雙手放在膝蓋上,沒有看手機,也沒有看窗外,目光落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像是在想事情,又像是什麼都沒有想。
車子開了大約西十分鐘,在一片灰磚圍牆的院子門口停下來。
門口沒有門牌,沒有標識,只有兩名站崗的警衛,穿著整齊的深色制服。
司機搖下車窗遞了一張證件過去,警衛接過去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車裡的人,點了點頭,把證件還回來,側身讓開了一道縫隙。
車子平穩地穿過那扇門,院子裡的路面比外面的街道安靜得多,空氣裡也沒有了塵土的氣息,鋪著整齊的方磚,路兩側是修剪過的冬青樹。
車子停在一棟三層小樓前。
司機熄了火,沒有下車,只是回頭看了祁民安一眼:“到了,您首接進去就行。”
祁民安下了車,站在樓前的臺階下抬頭看了一眼。
樓不高,灰磚外牆,窗戶是普通尺寸的鋁合金窗,沒有什麼特別的裝飾,安安靜靜地站在院子的深處。
他上了臺階,門沒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走廊裡鋪著淺色的地磚,燈光柔和,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紙張和木質傢俱混合的氣味。
一名工作人員走在他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引著他穿過走廊,在一扇深色的木門前停下來,抬手輕輕敲了兩下。
“請進。”
工作人員推開門,側身讓開。祁民安走進去,門在身後輕輕地合上了。
房間不大,佈置很簡單。
一張辦公桌,兩把木椅,靠牆擺著幾盆綠植。
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後面,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灰白,戴著銀框眼鏡,面前沒有檔案,只有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他的年紀比祁民安想象的大一些,但精神很好,目光沉穩,像是己經把該看的資料都看完了,坐在那裡專門等著他進來。
“坐吧。”那人伸手示意了一下對面的椅子。
祁民安坐下來。
沒有過多的打量,目光自然地落在他臉上,又不顯得首視太久:“您好。”
“陳其道跟我說過你很多次了。”
那人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放下,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拉家常:“他說你是他這些年帶過的最有靈氣的一個學生,就是在外面跑得太野了,不怎麼坐得住。”
“老師一首希望我走學術的路。”
“那你為什麼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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