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環顧了一圈市場，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注意到和以前己經不一樣了。
沒有人在他說話的時候移開視線，也沒有人低頭假裝在忙自己的事，像是正在等待一根尚未完全降下的旗杆完成它的最後一截行程。
不過高啟強也清楚，這種無私奉獻不能一味地做下去。
首先，人心是不會滿足的。
其次，他也需要錢。
可是這種話頭，不應該由他來說。
他在市場裡生活了二十年，知道什麼時候該收，什麼時候該放。
就在這時候，人群中有人清了清嗓子，是唐小龍的聲音。
他站在高啟強側後方，手伸出來朝眾人按了一下，像是在校準一道正在回落的水位：“大家靜一靜，我說一件事。”
市場裡的聲音漸漸被壓了下來，有人回過頭看向他，有人把手裡的錢放進口袋收好。
唐小龍等周圍的聲音徹底落下去，才繼續開口，語速不快，像是一段話己經在心裡過了一遍，只是按順序放出來：“這次強哥帶著大家打通了產業園的渠道，以後大家除了在市場賺錢，又多了一份收入。”
“這份收入，是強哥帶給大家的。他給了，大家才有。”
“他不給，大家不能搶。”
“你們說，是不是？”
市場裡安靜了片刻。
有人先應了一聲是，像是生怕自己落下了會錯過什麼。
緊接著又有人跟著附和，聲音參差不齊，但匯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籠統的響應。
但也有幾個人沒有開口，只是站在後排，目光低垂，像是正在把唐小龍說的每一個字都放在秤上稱一遍，看那根平衡杆在哪個位置停下。
得隴望蜀，人之本性。
他們知道，唐小龍不可能無緣無故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這些話，接下來肯定還有下文。
果然，唐小龍沒有理會那些人的反應，繼續往下說，聲音不高，但足以讓站在外圈的人也能聽清：“今天這一次，強哥沒收任何費用。”
“但是大家也要清楚，這是強哥好不容易打通的渠道。”
“他不說，我們不能不給。”
高啟強站在旁邊，聽到這句話，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猶豫。
他微微皺了一下眉，看了一眼唐小龍，像是沒有預料到他會當眾把這件事說出來：“小龍，今天第一天，大家都有錢賺就好，不用這麼著急。”
“強哥，這話不能這麼說。”唐小龍沒有讓步，語氣平穩但堅定：“你昨晚一晚上沒睡，在市場裡熬到現在，這個渠道是你跑下來的。”
“大家心裡都有數，嘴上不說，心裡也明白。”
高啟強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在場那些人的臉，像是正在確認自己接下來要開口說的那句己經被唐小龍鋪好了位置：“如果大家覺得這個渠道值得一首做下去，那我有個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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