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裡安靜了一瞬。
有人低頭看了看那張紙，有人抬頭看了看高啟強，像是在辨認那道邊界的位置。
一個賣菜的中年人第一個走上前，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退回去，沒有多說話。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有人猶豫了一下，但看到前面的人己經簽了，也走了過來。
這是名單，也是投名狀。
那份名單傳了一圈。
有人從口袋裡掏出筆，彎下腰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字跡有的工整有的潦草，但每一筆都落得踏實。
有人站在原地沒有動，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在紙面上停留片刻又移開了，像是正在權衡那道邊界是否值得邁過去。
簽名的人退開後，沒有急著走，站在旁邊看著下一個人走過來，像是在確認自己剛才那個決定不是一時衝動，也像是在等一個尚未出現的反饋。
市場裡的光線己經從早晨的淡金色變成了一種更明亮的白色。
簽了的人認為，反正是額外的收入，而且哪怕交出百分之十，也比他們賣一天菜的收入多。
其實今天這個產業園的物資需求，並不算太多，算了下來今天的淨利也就兩萬出頭，十多個人分完也沒剩多少。
可他們都清楚，這是個長期的生意，一天一千多，十天就是一萬多，一個月那可就是三萬。
市場都是小商人，這份利潤己經足夠讓他們動心。
有人己經默默在腦海算過了自己那份到手後的數目，連小數點都沒放過。
有人站在旁邊輕聲嘀咕了一句：“一個月三萬，夠交一年房租了。”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下來的市場裡傳得很遠。
沒簽的人站在外圈，有人低頭看著地面，有人側過身跟旁邊的人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他們內心只是認為，高啟強能辦到的事，他們也能辦到。
有人看了高啟強一眼，目光裡沒有敵意，也沒有不甘，只是一種還在觀察的神色，像是正在等待一個尚未開放的視窗。
簽完名的人陸續散了，高啟強把名單摺好放進口袋裡，沒有再多說什麼，也沒有問那些沒簽字的人是什麼想法，就像那道分界線己經完成了它該完成的部分。
第二天一早，那些沒簽字的人跑上了產業園。
幾個人騎著車，天還沒亮就出發了，有人還在車筐裡放了一袋自家種的菜，想著先混個臉熟。
產業園側門關著，門口的值班室裡坐著人，他們下了車，站在門口朝裡看了看，又站了一會兒。
其中一個人上前一步，說明自己的來意，想承包供貨，對方隔著視窗遞出一張表格，在表格背面用手寫了兩個電話號碼和一個門牌號：“採購歸食堂管，你們找後勤辦公室對接，先登記。”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連產業園的大門都沒進去。
有人又試著往前走了一步，被值班人員抬手攔住了，對方抬起手，沒有多作解釋，只指了指旁邊那塊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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