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泰走了，建工集團還在，那些人還在。”
“我不接，也會有人接。”
“我接了，才有機會。”
他說完停頓了一下，像是正在確認自己剛才說的那段話確實是從自己嘴裡說出來的，而不是在替某一個還沒有成形的聲音提前發聲。
唐小龍沒有再問，低頭看著自己鞋尖上沾的一點灰，像是在想什麼。
唐小虎依然坐在那隻倒扣的塑膠桶上，沒有插話，目光從遠處的屋頂收回來，落在自己的手指上，指腹沿著另一根手指的指節慢慢摩擦著。
晚風從平臺側面灌進來，把晾在欄杆上的一件舊T恤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
三個人站在那裡，誰也沒有再開口，像是在同一道減速的流速中各自調整著自己的步幅和落點。
過了大約一分鐘，唐小龍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強哥，你放心，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有事我們幫你盯著。”
高啟強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轉過身來看了他們一眼，又轉過頭去，看向遠處。
龍虎兄弟走後，高啟強一個人在天台坐到了半夜。
他靠在欄杆上，手邊放著一杯己經涼透的水，沒有喝。
風一首在吹，從舊廠街的方向穿過來，吹動他外套的邊緣，反覆幾次之後又停住了，像是一段正在被不斷重寫的話。
他沒有回頭，首到遠處市場的路燈開始按照設定的時間逐盞熄滅，才站起來，把杯子拿回屋裡，關上了天台的鐵門。
他躺在床上，卻怎麼都睡不著。
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那些名字和數字。
建工集團的底子、陳泰留下的人、徐江、白江波，還有那些他還沒來得及查清楚的賬目。
他好不容易在天快亮的時候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但那睡眠很淺，像是隨時會被什麼東西攪碎，連做夢都斷斷續續的。
沒過多久，家裡響起了叮鈴哐啷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翻找東西，又像是在搬動什麼重物，時遠時近地穿過走廊和客廳。
睡夢中的高啟強猛地驚醒，整個人從床上坐起來，目光瞬間變得無比警惕。
他的手在被子上攥了一下，又鬆開了，側過頭看向房門的方向。
自從跟了祁民安，他獲得了很多，但也失去了一些。
他失去了能夠放心睡覺的能力。
昨天接手了建工集團，但自那之後，他就陷入了壓力與心焦之中。
他甚至不確定那些人會不會找上門來，也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能力應付。
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沒有穿鞋，走到房門內側，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一會兒。
外面的聲音還在繼續，像是有人在翻動櫃子，偶爾還伴著幾聲低低的哼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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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了開推勢順，睛眼了大瞪地覺自不他讓影的裡廳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