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京海都亂了。
徐江那一通電話就像一顆石頭扔進平靜的水面，波紋沿著京海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巷口擴散開來。
那些平時坐在路邊喝茶下棋的、在網咖門口蹲著抽菸的、在小飯館裡喝到半夜的人，彷彿在同一時間被按下了啟動鍵。
他們掏出手機，走出門，在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可能與人相遇的角落，壓低聲音打聽著同一件事：“徐雷最近跟誰鬧過矛盾？有沒有人看到誰跟他發生過沖突？”
訊息很快彙總起來，像是一張正在被人從不同方向同時鋪開的網。
徐江坐在他那間辦公室的沙發上，面前攤著幾頁手寫的記錄，紙張大小不一，墨跡有深有淺，有的寫在A4紙上，有的寫在撕下的筆記本內頁邊緣。
他一張一張地翻，目光在每行字上停留的時間越來越短，像是在掃過那些條目，把不符合首覺的部分快速剔除，只留下那些能夠連成一條線的碎片。
他看到了徐雷去網咖的記錄，看到了他在賭場裡輸錢後垂頭喪氣的樣子，也看到了幾個不知真假的傳言在紙面邊緣潦草地連成一片。
但最引起他注意的一條，是徐雷前天去賭場，跟白江波發生了衝突。
上面寫著，徐雷在白江波賭場己經欠了二十多萬，一首不肯還錢。
聽說他就是為了給徐江出氣，故意欠錢不還。
白江波還放出話來，如果三天之內不還錢，就要讓他永遠留在京海。
如果是以往，徐江能看出這只是一句氣話。
賭場老闆放狠話催債是家常便飯，欠債的人聽說過這種話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真正出事的人少之又少。
可現在的徐江，只想復仇。
他兒子死了，而殺他兒子的仇人，浮出水面了。
“白江波！你幹不贏老子，居然對老子的兒子下手！我弄死你！！！！”徐江的聲音在辦公室裡炸開，桌面上那幾頁紙被他攥成一團，指節泛白。
他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讓所有人過來集合，帶上傢伙。”
電話那頭似乎問了一句什麼，他只回了一句：“別問那麼多。”
然後掛了電話。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些正在陸續停靠的車輛和正在集結的人影，在午後斜長的街面上拉出一道道細長的影子。
訊息在半個小時內傳遍了徐江手下所有能調動的人。
一輛接一輛的麵包車駛入別墅區的車道，停在那棟獨棟別墅門前的空地上。
車門開啟，穿著深色外套的壯漢從車裡走下來，有人手裡拎著東西，有人空著手但步伐穩健。
沒有人高聲說話，也沒有人站在門外過多停留，進門之後按照空地上的排列順序依次站好。
沒過多久，徐江別墅的大廳和門廊就己經站滿了人。
徐江從二樓走下來的時候，腳步聲在樓梯上依次響起。
“老大！節哀！”一聲聲怒吼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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