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到賬二個億我成了萬達接盤俠》第109章 夏夜(1)

作者:妙峰村的雪洲·20天前

五月末的時候天氣一下子熱了起來。杭州的夏天來得早,白天的氣溫已經過了三十度,傍晚的風雖然比中午涼一些,但依然帶著白天累積的餘溫,吹在臉上不會讓人覺得清爽,只會把皮膚表面那層薄薄的汗意吹得更均勻。

陸川每天晚上回到家的時候都會先去書房換一件乾淨的襯衫。那天傍晚他從公司回來,推開家門的時候看到客廳的空調開著,窗臺上那盆綠蘿的葉片在空調風裡微微顫動著。林珊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腹部已經很明顯了,她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點睏倦的神色。

今天熱嗎?她問。

還好。

她點了點頭,又低頭喝了一口水。女兒在旁邊趴在地毯上看一本圖畫書,用手指指著書頁上的小動物,嘴裡含混地念著什麼。陸川換了鞋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來,伸手把她放在膝蓋上的水杯拿過來,試了試水溫,然後還給她的動作平常得就像他每一天都會做一樣。

那天的晚飯是林珊提前準備好的,菜都放在冰箱裡,陸川熱了一下端上桌。女兒自己坐在兒童餐椅裡用勺子挖著碗裡的飯粒,雖然灑了不少在餐盤上,但她挖得很認真,每一勺都先看準了才落下。客廳的空調在持續運轉著,把窗外湧進來的暑氣隔絕在玻璃外面,像一個被光線和聲音同時隔絕的透明隔層。

飯後陸川洗了碗,林珊坐在沙發上靠著靠墊閉了一會兒眼。他走過來坐在她旁邊,她微微側了一下身子靠在他的肩膀上,閉著眼說了一句今天有點累。他的手搭在她的手上,隔著掌心傳遞過去的溫度在她的皮膚表面留下了一層乾爽的暖意。她沒有再說話,靠著他安靜地待了一會兒,窗外的天色正在從淺藍過渡到深藍,像一段被緩慢拉長、正在變暗的幕布。

女兒睡著之後,陸川走到陽臺上站了一會兒。夜風比傍晚的時候涼了一些,吹在臉上終於有了一點清爽的感覺。他靠在陽臺欄杆上看著遠處城市的樓群之間亮起稀疏的燈火,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許靜發來的一條訊息:今晚有空嗎?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他看了幾秒,回了一個字,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裡。他轉身走進屋裡的時候林珊已經在沙發上半夢半醒地睡著了,呼吸均勻,頭微微側靠在靠墊上。他走過去輕輕把她叫醒,扶著她回臥室躺好。她翻了個身,含糊地問了一句你要出去?很快回來,她沒有再問什麼,重新合上了眼。

陸川開車到了許靜發來的地址,是她住的小區門口。她正站在路燈下面等他,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短袖和及膝的短褲,頭髮散著,腳上踩著一雙平底涼鞋,整個人看起來比白天在辦公室的時候隨意了很多,像一個正在夏夜裡等待一場可以不用著急結束的散步的人。

去哪?他把車窗降下來問。

隨便走走。她繞到副駕駛座拉開車門坐了進來。她在座位上調整了一下姿勢,側過頭來看著他,車窗外的路燈從她身後照過來,在她的髮梢上勾出一層淺金色的邊緣。

他沒有問她有什麼事要說。她也沒有主動開口。她把車窗降下來一半,讓夜風從縫隙裡灌進來,把她散著的頭髮吹得向後飄著。他開著車沿著城西的街道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段,經過運河邊的時候把車速放慢了。運河的水面在夜色裡泛著暗沉的光,兩岸的柳枝在夜風裡輕輕拂動著。

他靠邊停了車。兩個人安靜地坐在車裡,看著河面上被路燈照亮的碎光在水波的推動下緩慢地移動著,像一層被風吹皺的金色薄膜正在用自己的節奏向遠處擴散。她在副駕駛座上把腿蜷起來,側過身看著他,目光裡有她白天在辦公室裡不會流露的那種鬆弛。車裡的空調沒有開,夜風從車窗的縫隙滲進來,帶著運河水的潮氣和路邊草叢裡的蟲鳴。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她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就是想見見你。

他側過頭來看她,她的臉在車內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比白天柔和了一些,路燈的光從外面透進來在她的鼻樑和顴骨上留下一道模糊的輪廓。那現在見著了。

她微微彎了一下嘴角。她伸手碰了一下他放在方向盤上的手背,指尖在他手背的皮膚上停了一兩秒,像在確認它的溫度,然後收回去,重新靠回椅背上。

陸川,她看著前方的河面說,我現在跟他還在一起,但已經不一樣了。我已經好幾天沒見他了,也沒覺得少什麼。

你覺得少什麼?

她側過頭來看他,目光在昏暗的車廂裡安靜地亮著。少你。

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運河的水聲在夜色中持續地響著,像一層包裹著整段河道的背景音,遠處偶爾有一輛車經過,車燈的光從擋風玻璃上滑過去又消失了。

他靠過去吻了她,她把座椅放低了一些,在那條安靜的河邊,在自己座椅的弧度裡側過身來回應他。這個吻跟辦公室裡的那些不同,它更慢,節奏穩得像整條運河的流速在夜間的某個固定段落裡重複著相同的起伏。他的手指沿著她的肩膀和後背輕輕移動著,沿著一側被夜風浸涼的皮膚的紋理滑下去,她的呼吸在他懷裡保持著平穩的節奏,沒有之前那麼急促。

她停下來把額頭抵在他的肩窩裡,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說:有你在這裡就好了。

他從座椅間的儲物格里拿出一條幹淨的薄毯搭在她腿上,然後重新發動了車,駛過運河邊路燈連續投下的光影。車窗外的街景正在夜色中緩慢地流動著,路面在車燈的光照下呈深灰色,兩側的行道樹在新葉的覆蓋下把路燈的光切割成無數細碎的光斑,從車頂和擋風玻璃上依次流過。

他把她送回小區門口的時候她在副駕駛座上多坐了一會兒,像在等待某種開始或結束的訊號,最終只是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用手背碰了一下他的臉側,那種觸感像是無聲地在說今天這樣就夠了。然後她拉開車門下了車,站在路燈下朝他擺了擺手,轉身走進了小區。他看著她走進去的背影,然後發動車子駛離了路邊。

回到家裡已經是深夜了。客廳的燈還亮著一盞小夜燈,在牆腳鋪開一圈暖黃色的光暈。他輕手輕腳地換了鞋走進去,林珊已經睡下了,臥室的門虛掩著,夜燈的光從門縫裡滲出來在地板上劃出一道窄窄的亮痕。他站在走廊裡停了一下,然後去洗了澡,關了燈,在黑暗中躺下來。系統的面板在視野邊緣短暫地亮起,顯示著當日已到賬的額度,自動熄滅了。窗外的夏夜蟬鳴在樹梢之間持續地響著,從四面八方湧來,像一層有重量的聲音正在把整座城市慢慢壓進更深處的睡眠裡。他的手搭在床沿上,側過頭看了一眼林珊在黑暗中安睡的輪廓,她呼吸的節奏均勻而平穩,像一座依然在遠處亮著的、不需要被確認也會持續發光的訊號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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