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鋪了半張床。陸川伸手夠到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十點五十三分。窗簾縫隙裡湧進來的光已經是接近正午的明亮,在地板上鋪開一大片暖融融的金色。
許靜還趴在他胸口睡著,手臂鬆鬆地搭在他腰側,呼吸綿長均勻,睫毛在光裡投下淡淡的陰影。窗外的鳥鳴從沒關嚴的窗縫裡滲進來,脆生生的。許靜在他低頭看她的時候微微動了動,眼睫顫了幾顫,慢慢睜開眼。她眯著眼適應了一會兒光線,看到他的臉就彎起嘴角,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慵懶,問幾點了。陸川說快十一點了。許靜撐著坐起來,頭髮亂糟糟地翹著,低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轉頭看他,笑著說睡過頭了。
兩個人洗完澡換好衣服出門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許靜穿著一條幹淨的白色連衣裙,頭髮紮了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利落。午飯是在城牆邊一家小館子吃的,許靜點了幾道她常吃的本地菜,兩個人邊吃邊聊,窗外的陽光照在古城牆的灰磚上泛著暖融融的光。吃完午飯陸川沒有直接回她的公寓,而是開車帶著她去了城北一家豪華車4S店。進門之後陸川直接跟銷售說了要看賓士大G,那臺黑色的展車停在展廳中央,高大威猛的輪廓在燈光下泛著沉穩的光澤。許靜繞著車走了一圈回頭看他,眼睛裡帶著一絲迷惑和不可置信。陸川把車鑰匙遞給她讓她試試。許靜愣了兩秒才接過來,坐進駕駛座的時候整個人都顯得小了半圈。她握著方向盤看了看儀表盤,又抬頭看了看前方的視野,側頭透過車窗看了陸川一眼。他站在車外雙手插在口袋裡朝她點了點頭。
那臺車最終定了下來,加選配和稅一共三百多萬。陸川刷卡的時候系統面板在視野右下角微微亮了一下,一條無聲的提示告訴他返利已經到賬。他沒有去看數字,把卡收好,轉身看到許靜正站在展車旁邊低頭看手機,大概是在網上查這款車的引數。她抬起頭來發現陸川在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出來。陸川走過去從她手裡拿過手機放進自己的口袋裡,說還有東西要買。許靜被他拉著走出4S店的時候還在問還有什麼東西,陸川已經打開了車門把她塞進副駕駛,自己也坐進來發動了引擎。
車子穿過西安市區開向城南一片新開發的住宅區。那一片靠近山腳,遠處能看見連綿的秦嶺輪廓,江水從山腳下蜿蜒流過,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碎金般的光。許靜看了一路窗外的風景,覺得越來越不對勁,側頭看著陸川開車的側臉,想問他什麼又咽了回去。樓盤售樓處的人提前接到了通知,已經等在門口了。陸川帶著許靜進了樣板間,一梯一戶的格局,將近三百平米的大平層,視野非常開闊。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能看到遠處秦嶺青黛色的山影和腳下蜿蜒的江水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許靜站在窗前看了很久,午後的光從窗外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輪廓鑲了一圈明亮的邊。她轉過身來看向陸川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被打溼了又擦乾的亮澤,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問這是不是他昨天就安排好的。陸川說看了幾天了,問她喜不喜歡。她沒有回答,走過去抱住了他,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手臂收緊了一些。過了幾秒她抬起頭來在他嘴角印了一個吻,說太喜歡了。
那套房子一千多萬,陸川當場辦完了手續。許靜拿著鑰匙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然後跑回陸川面前停下來仰頭看著他,表情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認真。她說川哥我想給你生個寶寶。陸川低頭看著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說看天意吧。他又給許靜轉了一千萬,說不要委屈了自己,該花花該吃吃該健身就去健身。許靜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跳出來的到賬數字,又抬頭看著面前的陸川,嘴唇抿了抿,最後只說了一句好。
兩個人從售樓處出來之後又去了一趟家居城。許靜挑了幾件主要的傢俱和電器,陸川在旁邊陪著她,她選什麼他都點頭。一圈逛下來花了二百多萬,大件小件列了長長一張送貨單。送貨安裝要等幾天,新房子雖然買了但裡面還是空的,連張能睡的床都沒有。陸川帶著許靜直接去了市中心一家五星級酒店,在前臺辦了一個月的入住。許靜站在旁邊看著陸川刷卡簽單的動作,沒有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靠著他的肩膀。
電梯上行的過程中許靜一直側著頭看他。電梯轎廂壁上隱約映出兩個人的倒影,一個低頭看手機一個歪頭看著他,肩膀挨著肩膀。電梯叮的一聲到了樓層,許靜先走出去,在走廊裡走了兩步回頭看他,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卻甘之如飴的順從和安心。
門開了,房間很大,落地窗外能看到西安城傍晚的天色正在從藍變成橘紅。許靜走到窗前站定,轉身朝陸川伸出了手。窗外的暮色把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光,她的笑容跟今天每一個收到驚喜的時刻一樣,明亮而坦然。陸川走過去握住了她的手,兩個人並肩站在窗前看著西安城慢慢亮起來的萬家燈火。遠處的秦嶺山脈在天際線上漸漸沉入深藍色的暗影中,江水在山腳下無聲地流淌著,把城市的倒影拉成細碎的金色波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