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的混沌世界裡,薄紗般的迷霧翻湧糾纏,似有生命般盤旋凝聚,最終凝成一柄泛著冷光的利刃。
利刃在虛無中高速轉動,割裂空氣的銳響刺破死寂,硬生生劃開一道扭曲的出口。
黑暗深處,一雙猩紅的眼緩緩睜開。當那道出口映入眼簾時,狂喜與貪婪瞬間從眼底炸開,如同沉寂火山驟然噴發。
“我終於等到了!”
心魔的聲音嘶啞而亢奮,徹底從沉睡中掙脫。它毫不猶豫地撲向出口,裹挾著濃郁的黑氣,轉瞬便逃離了囚禁之地。
另一側的空地上,印飛星本想抬手斬斷妖氣逃逸的路徑,可手臂卻像灌了鉛般沉重。
指尖剛觸到妖氣邊緣,便僵在半空。他眼睜睜看著那道黑氣消散,腳步愈發滯澀,最終竟如被無形繩索捆縛,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分毫。
“殺了他,殺了東方纖雲。”
冰冷的低語突然在腦海中響起,起初微弱,轉瞬便如洪潮般層層疊加,一聲比一聲洶湧。
印飛星緊蹙眉頭,額角青筋凸起,死死咬住下唇,試圖抵抗這股源自心底的嗜血慾望——可他越抵抗,那聲音便越尖銳。
“呵,還在掙扎?”
心魔的冷笑在心底迴盪,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你忘了他都對你做過什麼?忘了上一世,你是怎麼死在他劍下的?忘了自己重活一次,究竟是為了什麼嗎?”
三道追問如重錘砸在印飛星心上。他渾身一顫,握劍的手不自覺收緊——若連這些都忘了,那他拼盡全力重來一世,還有什麼意義?
可……這一世的大師兄,明明己經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心魔瞬間洞悉他的猶豫,獰笑聲更甚,“他還是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正道大師兄東方纖雲!想想你過去的經歷,只有他死,你才能真正解脫!”
執念的聲音反覆激盪,上一世被逐出師門的屈辱、父母慘死的畫面、還有最後那柄刺穿胸膛的劍……所有不甘與遺憾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印飛星的掙扎漸漸力不從心,握劍的手又加重了幾分,指節泛白。
“八戒,你幹什麼?”
東方纖雲剛走近,便察覺到師弟周身駭人的殺氣。
話音未落,印飛星猛地轉頭,雙眼己被猩紅浸染,帶著蝕骨的恨意,一劍朝他刺來!
東方纖雲瞳孔驟縮,本能地側身躲閃,劍鋒擦著他的衣襟劃過,帶起一陣寒意——若非反應夠快,此刻早己被刺穿胸膛。
長劍再度欺身,東方纖雲只能憑藉靈活的身法左右閃躲。
他身法尚可,總能險險避開殺招,可實戰能力遠不及印飛星,久守之下,額角己滲出冷汗,顯然撐不了太久。
“八戒,你清醒點!”東方纖雲一邊躲,一邊急聲呼喊。
“別躲啊,大師兄。”印飛星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眼底只剩瘋狂的殺意,“你早該有被我殺死的覺悟。”
不過片刻,場中局勢己徹底倒向印飛星。我見狀心頭一緊,加急腳步衝向戰場,高聲喝道:“印飛星,住手!”
我一面喊,一面擋在東方纖雲身前——萬幸印飛星尚存一絲良知,知道不可濫殺無辜,見我阻攔,竟真的暫時收了劍。
只是他雙目圓睜,眼底翻湧著詭異的興奮與渴望,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彷彿被另一個靈魂佔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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