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行琮出門後，便有兩個小侍女來院中引我往膳堂去。
沿廊道慢慢走著，這郡王府內竟再無旁人，只瞧見西下花木搖落，疏影橫斜地映在青磚上。
我邊走邊嘀咕：“當真是清淨至極……一會兒要給我吃的，該不會是什麼齋飯吧？”
待到了膳堂，望見桌上擺放的精緻佳餚，不由得愣了愣。擺在桌子中央的，竟是那道曾在逸都吃過的軟溜魚扇。
我拿起筷子的手頓了頓，問侍女：“你們府上廚子是逸都人？”
年紀稍小的侍女連忙惶恐地垂首搖頭。
我又看向桌上另幾盤南塘名菜，斟酌著問道：“那是南塘人？這藕做的菜，瞧著倒挺地道。”
年紀大點的侍女大著膽子回話：“也不是，這些都是王爺特意吩咐做的。”
我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他竟還記在心上。
夾起一塊魚送入口中，緊實的魚肉在唇齒間漸漸散開，熟悉的滋味一路暖到心間。
我望著滿桌菜餚，對侍女道：“這菜味道不錯，只是我一個人也吃不了這麼多。若是王爺回來得早，替他留些吧。”
大侍女：“王爺近日……”
我抬眼問：“怎麼了？”
大侍女：“用餐口味向來清淡，從去歲起，許是差事太忙，吃得就更素淨了。”
我若有所思點頭：“這樣啊。”
難道蕭策讓我來，是為了督促他好好吃飯？不至於吧……我什麼時候讓他誤會，我有這種本事了？
大侍女：“還有兩道菜沒端上來，我再去後廚催催。”
她走後，剩下的小侍女將頭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口。
我忍不住問：“你怎麼不抬頭看我？”
小侍女聲音細若蚊蚋：“這是府裡的規矩，王爺不讓我們抬頭看他。府上少有客人來……所以小的也不知道該不該……”
我愣了愣：“這是什麼規矩？”
不讓府里人首視自己，這是為何？
我放緩了語氣：“可我不是他，你不必害怕，抬起頭來吧。”
小侍女躊躇片刻，終於慢慢抬起頭。見她不再拘謹，我心裡也自在了些。
因菜色合胃口，我不知不覺吃得多了些。嚥下最後一口時，小侍女望著門口，輕聲嘀咕：“姐姐怎麼還沒回來？”
我也覺得奇怪，正好飯後想走動走動，便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去找找吧。”
不多時，便在府門處瞧見那大侍女一臉為難地立著。
我走上前，剛要開口，旁邊一個小廝探著腦袋問：“是王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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