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似景停留的數百個日夜,於她這邊不過剎那一念,恍若一場真切綿長的幻夢。
她滿心疑惑:這一回她並未主動攪動陰陽時序,為何會驟然被送回原處?
花素陽喃喃自語:“莫非時空更迭有了新的執行法則……還是有旁人在我無從察覺之處,暗中為我扭轉了陰陽規律?”
百般思索找不到答案,她揉了揉酸脹的眉心,努力打撈夢裡漸漸模糊的種種細節。
此行並非一無所獲,凌雲心提及的西樓閣,正是追查雙魚玉佩的全新關鍵線索。
視線切回似景,承永三年三月。
凌雲心歸府多日,始終沒能等來赴約的花素陽,卻等來了一封輾轉送達的書信線索。
客來客棧的小廝在凌府外守了整整三日,才終於等到回府的凌雲心,將他請到客棧一間空置客房。
此前這間客房的客人憑空離去,只留下一堆未寫完的信箋,按客棧規矩本該妥善留存等候客人折返,可掌櫃瞥見信箋上“凌雲心親啟”的字樣,當即大喜過望。
客棧掌櫃激動催促小廝:“是連中三元新科狀元的來信!這可是難得的機緣,快去恭請凌大人過來!”
小廝引著凌雲心進屋後,識趣地躬身告退,細心合上房門退了出去。
屋內暗香淡淡縈繞,只剩凌雲心一人。他望著桌面凌亂堆疊的草稿信箋、潦草的筆墨字跡,唇角緩緩漾開一抹溫柔淺淡的笑意。
凌雲心低聲自語:“看來是成功了,她應當己經平安回到自己的去處了。”
他取下頭上簪著春花的狀元官帽輕輕放好,拾起那一沓未完的信稿,語氣帶著淡淡的悵然:“可惜沒能如約和你共賞落英……不過這樣,也好。”
留有未盡的遺憾,便也藏著綿長的期盼。
暮春三月,落英漫天紛飛。凌晏如帶上初見時她贈予自己的油紙傘,還有她遺留的所有信稿草稿,獨自拾級登山。
他權當是以這種方式,陪她完成那日登高賞花的約定。
立於半山春風裡,他望著漫天花絮輕聲低語:“不知你此刻身處的地方,風光又是何種模樣?”
清風捲著花瓣落滿他衣袖,像是遠方傳來無聲的應答。
他一路孤身登頂山巔,才緩緩展開所有信稿。這些零碎紙頁算不上完整書信,只是斷斷續續、不成章法的草稿,卻是她留下僅有的念想。
泛黃信箋開篇寫著:一 凌雲心親啟,當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我……
凌雲心臨風研墨鋪紙,提筆寫下一封她永遠無法收到的回信:
展信安,信己收到,盼君安好,勿念。
翻看第二頁草稿:我想了很久,思慮良久,還是想將大景的故事告訴你。
他落筆回覆:似景尚可,我己連中三元,不負你望。
零散字跡:南塘……西席先生……棋與策論……
他繼續寫道:那局殘局,多謝點撥。
同行風雪,多有勞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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