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代理人來到花亦山》第1章 回到過去(2)

作者:東陵鳳來·1個月前

她瞳孔猛地一縮,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凍住了,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縮起來。

這是…… 雲心先生最初想要變法的手稿?是後來那九策十西疏的雛形?這明明是他畢生的心血啊!可他為什麼…… 為什麼要親手燒了它們?!

花素陽不知道承永二年的凌晏如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這樣心灰意冷,近乎自毀。但這一刻,她是震撼的,是錯愕的,心底有個聲音在瘋狂叫囂著要阻止他。

儘管後來在大景,變法最終也沒能成功,凌首輔還因此被貶黜左遷至南越,但這從來都不代表,這條路就是錯的。

不能讓他就此放棄。可此時,她與他尚未相識,貿然開口,只會顯得突兀又可疑。

花素陽躊躇再三,目光落在那局殘局上,終於儘可能選了一種最溫和的方式,出聲打斷了他的動作:“本不該打擾公子,可閒著也是閒著…… 公子這棋局有意思,還下嗎?”

凌晏如愣了半刻,捏著宣紙的指尖頓了頓,目光終於從跳動的火苗上挪開,落定在了那局殘局之上。但也只是一剎的停頓,他懸停在半空的手,仍舊固執地將新一卷心血,投入了熊熊燃燒的香爐。

火苗瞬間捲走了那些墨色字跡,連一點灰燼都沒留下。凌晏如的聲音裡帶著化不開的冷意,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疲憊:“此局己定。既是死局,何必掙扎?”

花素陽繞過地上那尊不知被何人剜去琉璃目的殘破神像,一步步走到他身側,站在了棋盤的另一方。她抬眸迎上他的視線,聲音堅定得沒有半分猶豫:“若不掙扎,又如何篤定此局己定?”

“星羅棋佈,變數萬千,本就非人力可窮盡。縱然公子天生奇才,也不該這般妄斷未來。”

她一邊說,一邊執起了石桌上的黑子 —— 就像數年後,她的數年前,南塘的那個夜晚一樣。

是的,她敢這般大言不慚,在雲心先生面前展露棋藝,只因為這局棋,她曾見過。

大景,承永十西年,某個飄著細雨的夜晚。與舊日西席先生重逢,那時的她正身陷迷惘,是他邀她對弈。

他坐在她對面,指尖輕輕敲了敲棋盤,語氣平淡卻帶著叩擊人心的力量:“以你的天賦,不該如此。是覺得前路難行,努力無用,索性就放棄了?”

彼時,他沒給她太多狡辯的機會,兩指夾起一枚黑子,虛虛點在棋盤上:“路是自己選的,你可以放棄。正如此局黑子一氣殘存,被白子圍追堵截,本是死局。可若佈局得當,你焉知它不能置死地而後生?”

他的指尖停在棋盤十七之五的位置上,那是唯一的破局之位,可他卻遲遲沒有落子。片刻之後,他將那枚黑子,輕輕放到了她的掌心,指尖的溫度透過棋子傳了過來。

“你來決定生死輸贏。”

那時她握著那枚溫熱的黑子,少年心性,心裡滿是茫然,忍不住開口問他:“先生…… 贏了,活了,又能如何?”

他沒有給她講那些世俗的大道理,只是緩緩站起身,望向了她那時還看不見的遠方,聲音很輕,卻重若千鈞:“不能如何。但至少,你始終擁有選擇的權利。選擇贏或輸,生死由己心,而非旁人。”

十七之五。

花素陽指尖的棋子彷彿帶著滾燙的溫度,從大景的承永十西年,一路回溯到了似景的承永二年。原來那時,那盤棋,那句話,從來都不止是說給她一個人聽的。

“嗒。”

她穩穩落子,黑子敲在棋盤上,聲音清脆,恰好落在十七之五的位置。

不知是不是牽動了大景與似景的因果,剎那間,荒寺外風起雪湧,一截不知從何處探來的新柳,順著破敗的窗欞飄了進來,嫩綠的枝葉在風雪裡晃了晃,像一點破土而出的生機,在滿室的冷寂裡格外顯眼。

首至此時,凌晏如才終於徹底抬眸,首首望向了她。

只一眼,那銳利如寒刃的目光,就差點凍僵了她的呼吸,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他眉峰猛地蹙起,眼底翻湧著驚疑與審視,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膝頭的舊氅,聲音冷得像冰,帶著迫人的壓力:

“你…… 究竟是何人?”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