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保姆用著還趁手嗎？”蘇晨一邊動作輕緩地幫周小丫梳著小辮，五根手指在小姑娘柔軟的頭髮間穿梭翻飛，一邊偏過頭問膩在他身邊、恨不得把自己嵌進他側腰裡的周琳。
“嗯，目前觀察下來各方面表現都還算可以，”周琳一隻胳膊懶洋洋地掛在蘇晨肩膀上，下巴擱在自己手臂上，鏡片後面的眼睛半眯著，像一隻被陽光曬舒服了的貓，“不過時間還是太短了，現在下結論為時過早，得長期觀察。馬上就到假期了，等假期結束就能看出這個人到底行不行好用就接著用，不好用就換人，沒什麼可糾結的。”
“小丫頭也要及時給反饋，”蘇晨低頭對端端正正坐在他面前的便宜閨女說，語氣認真得像是在叮囑一個專案負責人，“保姆阿姨對你好不好，跟爸爸說實話，爸爸給你做主。”
“粑粑，我知道。”周小丫仰著粉嘟嘟的小臉，奶聲奶氣地應了一句，頭繩上的小兔子隨著她點頭的動作一晃一晃的。
……
一家人用過早飯之後，蘇晨開著車把周小丫送到了學校門口，然後掉頭去公司。周琳則帶著住家保姆先回了趟家，交代了晚上的菜譜和打掃細則，才換好衣服趕去了經紀公司佳碩影視文化，日程表上還有一堆會等著她。
……
蘇晨把車停在學校旁邊的臨時車位，牽著周小丫把她送進校門，在校門口正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迎面碰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張雪兒正站在校門口值早班，看見蘇晨牽著周小丫從校門方向走過來，先是微微一怔，然後臉上就綻開了一個笑容。
“小蘇，今天怎麼是你親自來送周小丫？周琳姐不是剛找好住家保姆了嗎？”張雪兒把簽到表夾在腋下，笑著走過來跟周小丫打了個招呼。
“小丫頭昨晚專門打電話點名要我送，我被點了名哪敢不來，”蘇晨揉了揉被自己牽著的小姑娘頭頂，語氣無奈又帶著幾分顯擺的寵溺，“不過今天放學還是住家保姆來接，我就早上這一趟。”
“雪兒。”正在這時，一道讓張雪兒臉色驟變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鍾益手裡提著兩袋早餐，氣喘吁吁地從人行道那頭小跑過來，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專程趕過來的。
“哼。”張雪兒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冷哼，連一個正眼都沒有給鍾益，反而轉過身對著蘇晨，語氣忽然變得熱情了好幾度：“小蘇，我正好有點事情想找你談談，要不咱們去那邊單獨說兩句？”
“……”鍾益手裡攥著那兩袋從她最喜歡的店裡排長隊買來的早餐，看著前女友頭也不回地帶著蘇晨往操場方向走去，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最後只能把全部的希望都濃縮在一個眼神里，用力地朝蘇晨的背影投了過去那個眼神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求兄弟幫忙說幾句好話，幫忙圈一圈這個鐵了心的前女友。
蘇晨側過頭接到了鍾益那束求救訊號，微微一笑，給了鍾益一個“交給我”的眼色，然後就跟著張雪兒往操場邊的花壇方向走去。
……
“他走了沒？”張雪兒頭也沒回地問旁邊悠哉悠哉跟著她溜達的蘇晨，腳下的步速一點沒減。
“沒走，”蘇晨回頭看了一眼，如實彙報，“還在校門口跟個電線杆子似的杵著呢，手裡拎著兩袋早餐，應該是在等你。”
“我跟他早就沒有可能了，”張雪兒的聲音聽起來又冷又硬，像一塊被冬天的寒風吹透了的石頭，可蘇晨從側面看過去，她嘴角的弧度緊繃得有些過於用力，像是在用發狠的表情壓住某種心底的鬆動，“可他不知道忽然發了什麼神經之前明明都已經接受了分手的現實，不糾纏也不聯絡了，現在又突然開始對我窮追不捨。天天早上堵校門口，晚上堵校門口，真的很煩。”
“我幫你分析一下，”蘇晨雙手插在褲兜裡，一邊慢悠悠地踱步一邊給她做心理側寫，“有沒有這麼一種可能他週末去了一趟相親市場，親自體驗了一把社會的毒打，發現來相親的那些女人裡十個有八個上來就問房、問車、問年薪，他忽然意識到像你這麼不跟他談錢談條件的好姑娘，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第二個了。心態當場就崩了，所以回過頭來準備跟你複合。”
“破鏡不可能重圓，裂痕就在那裡，再怎麼拼也拼不回原來那塊完整的鏡子，”張雪兒搖了搖頭，語氣平靜而堅決，像是在背誦一條已經刻進骨頭裡的真理，“我不會回頭的，一次都不會了。”
“嗯，不說他了，”蘇晨把話題收回來，看著張雪兒，語氣隨意道，“你剛才說有事找我談，什麼事？別告訴我你也想託我給你介紹相親物件，我這人手上資源一大把，但拉皮條這種事兒我一般不接。”
“小蘇，”張雪兒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他，猶猶豫豫地抿了抿嘴唇，像是在做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然後才期期艾艾地開口，“你能把你的生辰八字給我嗎？”
“你要幹嘛？”蘇晨本能地往後仰了仰身子，警惕地看著她，臉上寫滿了戒心和狐疑，“我可沒得罪過你啊張老師，咱們做人要厚道，有什麼仇什麼怨當面說清楚，你可別拿了我的八字去找你老家的什麼神婆給我下咒。”
“……”張雪兒被他這副煞有介事的表情噎得半晌說不出話，回過神來才哭笑不得地解釋道，“你想到哪裡去了。我有一種很強烈的直覺直覺告訴我，你跟我之間可能會很契合。我想請我老家的舅爺幫咱們排一排八字，看看我們的生辰八字是不是命裡相合的。”
“你確定你是在跟我說話，不是在唸某一部偶像劇的臺詞？”蘇晨屬實有點傻眼，這個劇情的發展走向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預判軌道。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我每一個字都是認真的，”張雪兒臉上的表情鄭重得像是站在結婚登記處的視窗前面，沒有一絲一毫玩笑的痕跡，“以前我跟鍾益在一起的時候，我也把他的生辰八字拿給我舅爺算過。舅爺當時看完就搖頭，說我們倆的命盤不搭。那時候我不信邪，覺得老人家封建迷信，現在回過頭去看我們確實不搭，事實完完全全印證了他老人家當初的判斷。你讓我怎麼能不信命？”
“這是個人隱私，我可不能隨隨便便告訴你。”蘇晨嘴上拒絕得乾淨利落，臉上卻浮起一抹若有所思的表情。
話音剛落，張雪兒忽然張開雙臂，毫無預兆地抱住了蘇晨，把臉貼在他胸口上，聲音軟得像是剛從裡撈出來的一團雲朵：“小蘇，我不會讓你白白吃虧的。要是八字排出來是合的，我就直接把自己給你，今天晚上就把人都交到你手上，絕不猶豫。要是不合，我以後就安安心心地幫你照顧周小丫，當她的乾媽，幫你接她上下學，幫你給她開家長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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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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