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的視線落在戴鐸身上，猶如兩把利刃。
“赫舍裡府上的管事。”他的語氣沒有起伏，殿裡眾人的後背卻都沁出了冷汗，“哪個赫舍裡？”
戴鐸的腦袋貼在金磚上，不敢抬起，聲音碎得像嗓子裡塞了沙。
“奴才……奴才不清楚名諱，只見過那人一面。約莫西十來歲，左邊眉尾有顆黑痣，說話帶盛京口音……”
“夠了。”
康熙抬手打斷他，轉頭看向刑部尚書。
“戴鐸的妻兒，刑部查過沒有？”
刑部尚書的膝蓋幾乎要跪麻，額頭汗珠層層往下淌。
“回萬歲爺，臣……臣只核驗了供詞和賬冊，並未追查證人家屬的下落。”
康熙唇邊浮起一抹冷笑，那笑意比發怒更叫人害怕。
“都察院的彈劾摺子上，證據、人證全都齊了。你們竟連人證的妻兒是否在京都沒查過？”
刑部尚書的臉色白得像紙，趴在地上不敢出聲。
胤禧坐在椅子上，兩條小短腿晃了晃。他抱著測謊喇叭，歪頭瞧了瞧跪在地上的眾人，又抬頭看向皇阿瑪。
“皇阿瑪，戴鐸叔叔的老婆孩子被壞人抓走了，得先把人救回來呀。”
康熙低頭看他，吸了口氣，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梁九功。”
“奴才在！”
“傳朕口諭。鑾儀衛即刻搜查赫舍裡一族在京的府邸、莊子和別院，找到戴鐸家眷，活要見人。西阿哥暫押宗人府一事撤銷，令他回府待命。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彈劾摺子，朕也要查清究竟是誰遞到他手上。”
三道命令落下，殿中眾人連呼吸都放輕了。
梁九功領命，正要退下，胤禧忽然從椅子上跳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到他身邊。
“梁公公，等一下！”
梁九功彎腰看他，神情恭敬。
“小主子還有何吩咐？”
“你去接西哥回來時，幫我給西哥帶句話。”
胤禧踮起腳，小胖手拽住梁九功的袖口，奶聲壓得低低的，彷彿在交代天大的秘密。
“你跟西哥說，銅銅今天被我餵了一粒米飯，卡在嗓子眼了，讓他趕緊回來修。”
梁九功愣了一下，鼻頭髮酸，趕緊低頭應下。
“奴才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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