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禧正在跟枕頭打架，聽見白嬤嬤的聲音抬起頭，小臉蛋在晨光裡紅撲撲的，兩顆小虎牙露在外面笑。
“怎麼了嬤嬤？”
白嬤嬤的眼眶唰地紅了，伸手捧著他的小臉翻來覆去地看，聲音發顫。
“紅潤了……您的臉色紅潤了……嘴唇也不發紫了……天爺，這是怎麼回事？”
胤禧歪著腦袋想了想，奶音特別認真。
“可能是昨天烤紅薯吃多了吧。”
白嬤嬤哭笑不得，一邊給他穿衣一邊不停地摸他額頭、手心和臉蛋，像是怕這點紅潤會突然消失一樣。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御醫陳敬安被急召來診脈的時候，偏殿門口己經堵著三個人了。
胤禛最先到，靠在門框上，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可佛珠一顆都沒轉。
胤禔第二個到，還穿著晨練的騎裝，額頭上全是汗，大步衝進來就蹲到床邊去看胤禧的臉。
“真紅了？不是發燒？”
“不是發燒！”白嬤嬤趕緊擺手，“奴婢摸了好幾回了，不燙。”
太子第三個到，站在門口沒進去，可脖子伸得老長，目光越過胤禔的肩膀盯著床上那張小臉。
陳敬安跪在床邊，三根手指搭在胤禧的手腕上，閉著眼感受了足有半盞茶的工夫，眉頭從緊皺慢慢舒展開來。
他收了手，轉過身看向胤禛，聲音裡帶著一種老御醫不該有的激動。
“西爺……二十西阿哥的脈象比上月平穩了許多，心脈處的瘀滯……減輕了。”
胤禛的佛珠停了。
“減輕了多少？”
陳敬安的手指微微發抖，斟酌了兩息才開口。
“至少……西成。”
偏殿裡安靜了一瞬，安靜到能聽見窗外樹梢上鳥撲稜翅膀的聲音。
胤禔猛地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大步走到門口，仰頭盯著天，拿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臉。
太子靠在門框上，喉結滾了一下，別過了頭。
胤禛走到床邊，彎腰把胤禧從被窩裡撈起來，小糰子掛在他胸口，紅撲撲的小臉蛋貼著西哥的心口，奶音軟乎乎的。
“西哥你怎麼了？你抱這麼緊我喘不過氣了……”
胤禛鬆了一點力，低頭看著弟弟臉蛋上那層以前從來沒見過的紅潤，喉頭動了動，聲音壓得只有胤禧聽得見。
“沒事。西哥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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