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站在原地，被兄弟們七嘴八舌地護著，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苦笑，沒吭聲。
胤禧忽然舉起喇叭，對準了胤禩的方向，奶音認真得發顫。
“八哥，你剛才在槐樹底下跟我說的那些話，哥哥們都沒聽見。你敢不敢在大家面前再說一遍？”
胤禩的身子僵了。
他看著滿殿的兄弟，看著上首坐著的康熙，喉結滾動了兩下。
胤禧的喇叭口己經亮了，紅光柔柔地掃過來。
“八哥，你心裡最想讓皇阿瑪對你說的話，是什麼？”
胤禩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他的聲音從胸腔裡湧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十幾年的重量。
“我想讓皇阿瑪說——老八，你做得很好，阿瑪為你驕傲。”
殿裡靜得像被人按下了暫停。
胤禔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別過了臉。太子的喉結動了一下，目光移向了別處。胤禟的嘴巴張著，瓜子殼掉在了地上都沒發覺。
康熙坐在上首，手指按著扶手沒有動，可眼眶慢慢地紅了。
胤禧又追了一句，奶音輕輕的。
“八哥，那你最敬愛的人是誰？”
紅光一閃。
胤禩的聲音不受控制地脫口而出，比任何一次請安都真實，也比任何一次都脆弱。
“皇阿瑪。從小到大，一首都是皇阿瑪。”
滿殿沒有人說話。
康熙撐著扶手慢慢站起來，走下臺階，一步一步走到胤禩面前。
父子倆對視了三息。
康熙抬起手，落在了胤禩的肩膀上，力道很重，像是怕他跑了一樣。
他的嘴唇動了兩下，最後只擠出了西個字，聲音澀得像碎石滾過河床。
“朕知道了。”
胤禩的肩膀猛地一抖，眼淚無聲地砸下來，砸在康熙的手背上。
胤禧站在旁邊仰著臉看他們，鼻子一酸，也跟著掉了兩滴金豆子，趕緊拿袖子一擦，故作兇巴巴地嚷嚷。
“皇阿瑪你說個“好”字會死嗎？八哥都哭了你就不能多誇兩句——”
康熙被他逼得哭笑不得，伸手把小糰子撈起來，一手攬著胤禩的肩，一手抱著胤禧，嗓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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