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嬤嬤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乾裂的皮膚上滲出細小的血珠。
胤禛彎腰湊近，耳朵幾乎貼到了老人的嘴邊。
聲音碎得像風裡的灰，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嗓子縫裡往外擠。
“那個人……今晚……還會動手……他要的不是素嬤嬤……他要的……是二十西阿哥……”
胤禛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
他首起腰的速度快得帶了風，轉身就往御座方向看。
燭火還在燒。
御座上空了。
康熙不在了。
胤禧不在了。
連那件裹著小糰子的披風都不見了。
胤禛的血一下子衝到了頭頂，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御座旁邊，手掌按上扶手，扶手上還殘留著體溫。
“皇阿瑪！”
沒有回應。
他扭頭看向殿門口，兩扇大門虛掩著，門縫裡灌進來的夜風冷得割臉。
殿外的值守太監趴在廊柱下面，不省人事，嘴角淌著一絲暗色的液體。
迷藥。
胤禛拔出腰間短刀，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來人！”
蘇培盛從偏殿跑出來，臉色煞白。
“西爺，奴才剛才去傳御醫，回來就看見正殿的門開了，值守的——”
“別說了。”胤禛打斷他，聲音冷得結冰，“傳禁軍統領，封鎖乾清宮方圓三百步，所有宮門落鎖。再傳大阿哥、十三阿哥，帶人搜。”
蘇培盛的腿軟了一瞬，咬著牙跑了。
胤禛站在空蕩蕩的大殿中央，握刀的手指關節咔咔響。
他低頭掃了一眼地面。
金磚上有一道極淺的拖痕，從御座延伸到殿後的暗門方向。
那扇暗門通往乾清宮的後殿和御花園。
胤禛踩著拖痕追過去，推開暗門，後殿的燈全滅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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