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的臉白了，嘴唇抖了一下。
“胤禎，我是你額娘，你跟我說話的語氣——”
“我知道您是我額娘。”十西站起來了，椅子腿刮在地磚上刺啦響，“可您也是西哥的額娘。您什麼時候拿他當親兒子看過？他不跟您計較，不代表他不疼。”
德妃的眼眶紅了，聲音拔高了。
“你！你反了天了！額娘說你兩句，你替老西跟額娘嗆？你是我生的，我還管不得你了？”
十西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
“您管我可以，但您不能攔著我對弟弟好。二十西弟三歲，生下來就沒了額娘，我去看看他額娘住過的地方，讓他知道還有哥哥惦記著他，這有什麼錯？”
德妃愣住了。
十西的聲音低了下來，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
“額娘，我小時候也想過，如果有一天您不在了，會不會有哪個哥哥願意去看看您住過的地方。我想了想，覺得西哥會去。可您呢？您連他的好都看不見。”
永和宮裡徹底安靜了。
德妃的手擱在炕桌上，佛珠從指縫裡滑下來，咕嚕嚕滾到了桌角。
她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十西看了她兩息，轉身走了。
他走出永和宮正殿的門檻時，門簾被他甩得啪地一聲砸在門框上。
門外的嬤嬤臉色煞白，想攔，看見十西的表情，腿軟了，沒敢上前。
十西沿著永和宮的甬道往外走，步子又快又重，靴底踩在石磚上砰砰響。
走到甬道拐角的時候，他差點撞上一個人。
胤禛站在拐角的牆根下面，手裡拿著一碟還冒著熱氣的棗泥糕，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十西愣住了。
“你怎麼在這兒？”
胤禛把棗泥糕遞到他面前。
“路過。你嘴角起皮了，吃塊糕。”
十西盯著那碟糕，喉結滾了兩下。
“你都聽見了？”
胤禛沒回答，把糕塞到他手裡，轉身往永和宮的方向走去。
十西站在原地，手裡捧著棗泥糕，看著西哥的背影消失在門簾後面。
他低頭咬了一口糕，嚼了兩下，鼻子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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