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訊息像山火一樣在東荒域燒了起來。
“青冥宗禁地出事了。後山靈氣外洩，蘇暮雲準備強行加固封印！”
“聽說了嗎？太虛聖地的天刑長老這幾日就要動身，想趁著青冥宗封印不穩的時候動手。那地方要是真讓他弄開了，方圓千里都得遭殃！”
“不是吧，太虛聖地不一首在標榜自己是名門正宗嗎？這種斷子絕孫的事也幹得出來？”
“什麼名門正宗，吃人不吐骨頭的東西。前陣子不是還把人家弟子修為給廢了？那沈昭當年多好的苗子，硬生生給折騰成了廢人。現在又打上門來要人家的禁地，真當東荒沒人了？”
流言的可怕之處，在於它從不需要真相。青冥宗周圍幾個坊市的散修們，把這件事傳得活靈活現。連遠在千里之外的落霞城都有修士在茶樓裡議論“太虛聖地要吞東荒各宗禁地”的訊息。
沈昭坐在靜室中，聽著林青蘿一條條彙報回來的情報，手指輕輕敲著膝蓋。一切都在按他的計劃進行。
“玄月宮和七曜閣己經派了人手去太虛聖地詢問了。血煞宗那邊暫時沒有動靜，但霍長老說他在山外發現了血煞宗的探子。”
“萬藥谷呢？”沈昭問。
“宋青雲前日己經回了谷中，之後萬藥谷的商隊突然全部縮了回去，連坊市裡的鋪子都關了好幾家。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他們在觀望。”沈昭站起身，在屋中慢慢踱步，“藥塵子這個人，不見兔子不撒鷹。他一定在等，看太虛聖地敢不敢動手。如果天刑真的來了，他一定會跟在後面撿便宜。如果天刑被拖住了，他就會裝成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青蘿氣得握緊了拳頭：“這群卑鄙小人！”
“他們不卑鄙，他們只是商人。”沈昭說，“商人的本性是趨利避害。我們只要讓他們覺得，站在太虛聖地那邊有害無利，他們自己就會跑得遠遠的。”
正說著，外面忽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霍長山推開房門，滿臉焦急：“沈昭，山外有人打起來了！”
“誰和誰？”
“血煞宗的人和萬藥谷的商隊。就在北面三十里的山道上！”
沈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他轉頭看向林青蘿，嘴角微微揚起。
“亂起來了。”
事情比沈昭預想的還要快。血煞宗和萬藥谷之間的聯盟本就脆如薄紙。沈昭之前讓趙九放給萬藥谷的假訊息裡，不止一次暗示“血煞宗準備單獨和青冥宗談條件”。而血煞宗那邊，沈昭又透過方度的散修網路，散播了“萬藥谷準備把血煞宗賣給太虛聖地當炮灰”的訊息。
雙方在山道上撞了個正著。萬藥谷的商隊運送著一批准備撤離的靈藥，血煞宗的人以為那是萬藥谷要和青冥宗交易的“買路錢”，二話不說就動了手。萬藥谷的人又以為是血煞宗準備搶他們的貨，自然拼命抵抗。
等雙方打完了，沈昭派去的人連影子都找不著一個。
“萬藥谷死了三個人，血煞宗被抓了兩個，其餘人都散了。”霍長山把打探來的情況說了一遍，“萬藥谷這次吃了不小的虧。”
“好戲還在後面。”沈昭說，“去請聶海來。”
半個時辰後，聶海出現在了沈昭的靜室中。他比前陣子顯得更加陰沉，整個人像憋著一股火。藥靈雨跟在他身後，步子很輕，像一隻受驚的貓。
“找我何事？”聶海沒好氣地問。
沈昭將一張紙推到他面前。聶海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那是萬藥谷發給血煞宗的一封“通牒”，措辭嚴厲，要求血煞宗交出兇手、賠償損失，否則萬藥谷將“採取一切必要手段”。
“這通牒是今天早上送到我這裡的。”沈昭說，“他們希望青冥宗出面主持公道。你說可笑不可笑？一個禍害了我們三年靈田的人，來請我們當和事佬。”
聶海攥著那張紙，手指慢慢收緊：“萬藥谷的人，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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