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靈區的深處比想象中更加危險。
腳下的地面時不時會裂開一道縫隙，噴出滾燙的地氣；兩側的樹木扭曲成奇怪的形狀，樹皮上佈滿了被靈氣灼傷的焦痕。沈昭走得極為小心，每邁一步都要先用竹杖試探虛實。
林青蘿走在前面，時不時停下來辨認方向。她的眉頭越皺越緊，腳步也慢了下來。
“不對勁。”她忽然說，“上次我來的時候，這裡沒有這麼多裂縫。地氣噴發也沒有這麼頻繁。”
霍長山蹲下身，將手掌貼在地面上。片刻後，他抬起頭，臉色凝重。
“地底靈脈在躁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攪動它。”他看了一眼沈昭，“和你碎丹那天一樣，暴走的靈氣從丹田反噬經脈。地底的靈脈也是這個道理。”
沈昭心中一動。這意味著靈脈的穩定性正在下降。他體內那些金丹碎片，似乎在和地底的靈脈產生某種共鳴。
“先不管這個。”沈昭說，“找到花再說。”
三人繼續前行。又走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林青蘿忽然停住腳步，指著前方的一片山坳。
“就是那裡。”
山坳被一圈灰白色的岩石環繞著，像一隻天然的石碗。碗底有一小片黑色的泥土，靈氣比周圍濃郁不少。就在那片泥土的正中央，赫然有一朵淡藍色的小花，花瓣細長如絲，泛著幽幽的熒光。
太陰養脈花。
沈昭的心跳快了幾分。但他沒有急著過去。霍長山己經搶先一步，橫劍擋在了他和林青蘿前面。
“等等。有人來過。”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泥地上有一串清晰的腳印，從山坳的另一側延伸而來，首首地通向那朵花。腳印很新，邊緣的泥土還沒有被風吹散。更關鍵的是，腳印只有去的，沒有回來的。
“有人在我們之前摘走了花。”林青蘿的臉色白了。
沈昭快步走到花坑前。坑裡的泥土還是溼的，斷口處甚至有汁液滲出，花被摘走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個時辰。他抬起頭，順著那串腳印望過去，目光落在山坳盡頭的一道石壁裂縫上。
裂縫深處有微光透出。
“在裡面。”沈昭壓低聲音，“人還在裡面。”
霍長山的手按上了劍柄。三人放輕腳步，沿著腳印緩緩靠近裂縫。石壁上的縫隙僅容一人側身透過，裡面是一條天然的巖洞。洞壁上長滿了發光的苔蘚，把洞內照得幽綠幽綠的。
沈昭側身擠了進去，霍長山緊隨其後，林青蘿最後。洞內很窄，彎彎繞繞，走了十幾步後忽然開闊起來，形成了一個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一個灰袍老者正盤膝坐在地上。他的雙手捧著一朵淡藍色的花，正試圖用靈力將其煉化入藥。但那靈力顯然不穩，忽強忽弱，老者的臉色也極為難看，慘白中透著一股灰氣。
他抬起頭，看到了沈昭。
那雙眼睛讓沈昭心中一凜。那是一個很老的人，老到看不出具體年紀，臉上的皺紋像樹皮一樣層層疊疊。但那雙眼睛極亮，亮得像是燃燒著一團不肯熄滅的火。
“你們……”老者的聲音沙啞而虛弱，“是來搶花的？”
霍長山沒有回答，而是警惕地打量著老者。沈昭注意到，老者身上的灰袍雖然樸素，但袖口繡著一圈極細的銀紋。那紋樣他不認識，但隱約覺得在哪裡見過。
“前輩。”沈昭開口了，“這花對您很重要？”
老者咳了兩聲，嘴角滲出一絲血：“我被人追殺，經脈受了重傷。只有這株太陰養脈花能穩住我的傷勢。”他頓了頓，苦笑了一聲，“不過看來，我連煉化它的力氣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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