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把融靈丹放在桌上，旁邊攤開一張寫滿了字的紙。那是他憑著記憶默寫下來的“碎丹成脈”之法，字跡潦草但條理清晰。蘇暮雲坐在對面，一字一句地看完了，臉色越來越沉。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蘇暮雲放下紙，聲音壓得很低，“把金丹碎片融入經脈，以經脈為丹田，以氣海為爐鼎。你的身體會成為靈氣的戰場。稍有不慎，經脈盡斷，連凡人都做不成了。”
沈昭點了點頭：“我知道。”
“太陰養脈花只是引子。你還需要一個修為遠高於你的人，在你重塑經脈的過程中為你護持。這個人的靈力必須足夠深厚，能夠在經脈碎裂時及時收束。一旦護持的人撐不住，你和他都會受到反噬。”
“所以師父您來。”沈昭說得很平靜。
蘇暮雲盯著他，目光復雜到了極點。他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後山的輪廓在夜色中起伏如沉睡的巨獸。
“你母親當年也是這樣的性子。”蘇暮雲忽然說。
沈昭一愣。
“認準了一件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你爹攔她，她就說‘若不試上一試，活著還有什麼意思’。”蘇暮雲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你像她。骨子裡像。”
沈昭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從未見過母親，也從未聽蘇暮雲提起過。但他能感覺到，師父話中藏著某種很深的痛。
“好。”蘇暮雲轉過身來，“我為你護法。但你需要先找到太陰養脈花。這花極為罕見，萬藥谷倒是有，可他們絕不會給我們。其他地方……”
“林青蘿在邊界採蟲草的時候，見過一株野生的。”沈昭說，“雖然品相可能不如萬藥谷的，但或許能用。”
蘇暮雲點了點頭，沉吟片刻：“邊界區域不太平。血煞宗和萬藥谷的人都在那一帶活動。讓霍長山陪你一起去。”
“我也去。”門外忽然傳來林青蘿的聲音。她推門進來，臉上帶著不容商量的表情，“那地方是我發現的，路線只有我認識。你們自己去，找不找得到都是問題。”
沈昭看了她一會兒，最終沒有拒絕。
第二天天還沒亮，三人便從後山密道出發了。沈昭裹著一件灰撲撲的舊袍子，腰間別著兩枚保命符籙，手裡拄著一根竹杖。林青蘿換了身利落的短打，揹著小藥簍走在最前面。霍長山走在最後，一手按劍，腳步沉穩如山。
他們走的是青冥山脈深處的小路。人跡罕至，靈氣紊亂，尋常修士不會選擇從這裡通行。但正因為如此，追蹤的難度也更大。
“往東北方向走，大約兩個時辰的路程。”林青蘿說，“那個山坳很隱蔽，被一片亂靈區包圍著，平時不會有妖獸出沒。”
“你當時怎麼找到的？”沈昭問。
“追一隻靈兔。它鑽進了山坳裡，我跟著進去，就看見了那株花。”林青蘿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後來花沒摘著，靈兔也跑了。”
沈昭笑了笑，沒再追問。三人加快了腳步，在晨霧中穿行。
走了約一個時辰後，霍長山忽然停了下來，微微側了側耳朵。
“有人跟著。”
沈昭沒有回頭，只低聲問：“多遠？”
“三百丈左右。隱匿功夫很好，但沒瞞過我。”霍長山的聲音很穩，“築基圓滿，可能是周元衡的探子。”
“幾個？”
“一個。”
沈昭心中快速盤算了一番。周元衡留人監視青冥宗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沒想到他們行動這麼快就被盯上了。這說明周元衡在山外布了不止一處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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