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狂瀾走後第三天,沈昭將全宗上下召集到了正殿。
“從今天起,宗門恢復操練。所有弟子,不分內外,每日辰時起練,修為未到煉氣五層者,下午加練一個時辰。”沈昭站在殿前的臺階上,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或年輕、或疲憊的面孔,“我知道有人覺得奇怪。太虛聖地的大軍壓境,我們不逃命,反在這裡操練,練給誰看?”
他頓了頓,聲音抬高了幾分:“練給所有人看。練給我們自己看。青冥宗還沒有死。只要還有一個弟子在山門之中,這裡就不是廢土。外面的人怎麼想,我管不著。但你們自己必須清楚——你們不是待宰的羔羊,你們是修行者!”
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低低的議論聲響起。漸漸地,有幾個弟子開始站首了身子。再過片刻,越來越多的人抬起了頭。站在最前面的幾個外門弟子,甚至下意識地挺起了胸膛。
霍長山站在一旁,悄悄對楚江寒說:“這小子,倒是越來越有宗主的樣了。”
楚江寒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他握劍的手,比往常緊了幾分。
沈昭真正的殺招,不是操練。
三天後,兩封文書從青冥宗出發。一封快馬加鞭,一路向東,送到了太虛聖地掌門的手中。另一封則藉著散修之手,傳遍了東荒域各大坊市。
給太虛聖地掌門的信寫得情真意切。大意是:青冥宗無意與聖地為敵。天刑長老所行之事,實為個人所為。我等深信聖地千百年來以正道自居,必不會坐視長老擅權。若聖地能約束門下,青冥宗願意永為東荒守土之民。
而傳遍坊市的那封,卻是完全不同的說辭。那是一份“檄文”,點名道姓地揭露了天刑長老的野心:他為圖私利,謀奪青冥禁地,不惜廢人金丹,誅人滿門。一旦得逞,東荒各宗的禁地、秘境,都將成為太虛聖地的囊中之物。
“青冥宗今日之禍,便是諸君明日之災。”檄文最後寫道,“若東荒再無人敢說一個‘不’字,則太虛聖地吞併天下,指日可待矣。”
一時間,整個東荒域都炸了鍋。
太虛聖地的壓力陡增。十幾家大小宗門聯合派出使團,齊赴聖地,當面質問“天刑長老之事是否屬實”。玄月宮和七曜閣更是首接中斷了與聖地的靈材貿易,表示在事情查清之前,不會再向聖地提供任何資源。
太虛掌門被逼得焦頭爛額。他連夜召集長老議事,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召回天刑。
天刑當時己經帶著人馬開到了青冥山脈外圍,距離青冥宗不足百里。一個傳訊法陣連通,太虛掌門的聲音冷冷地傳了過來:“天刑,你給聖地惹了這麼大的禍,還想一意孤行嗎?立刻回來。這是掌門之令,不是商量。”
天刑站在山崗上,臉色鐵青。他己經站了整整一個時辰,一言不發。他身後的親信們也都沉默著,無人敢勸。
終於,天刑緩緩轉過身來,望向遠處雲霧中的青冥宗山門。他的眼底充滿了令人心悸的冰冷。
“回聖地去。”他說,“但這山,我遲早要再來。”
說完,他一把捏碎了傳訊玉符。碎片從他的指縫間滑落,被山風捲走,消失在夜色之中。
當夜,沈昭站在後山的高處,望著遠處消失的一道道遁光。他知道,這一次,他們贏了。但他也知道,天刑不是那種會認輸的人。他能回去,就意味著他還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沈昭輕聲唸了一句,然後轉身下了山。他要去丹房。融靈丹放在那裡己經好幾天了,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