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狂瀾的到來，像一頭餓虎闖進了羊圈。
青冥宗的弟子們遠遠站著，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霍長山和楚江寒雙雙站在山門前，一個按劍，一個捏著符籙，渾身緊繃如弦。
聶狂瀾沒有下狼。他那隻獨眼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沈昭身上。
“你就是沈昭？”他的聲音像是從胸腔裡滾出來的，又沉又響。
沈昭拱了拱手：“聶宗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請進。”
聶狂瀾哼了一聲，翻身下了狼。那匹血狼溫順地匍匐在旁，但一雙碧綠的眼睛始終盯著西周，像隨時會暴起傷人。
蘇暮雲沒有露面。沈昭猜不透師父是不在，還是不想在此刻與聶狂瀾正面相對。但現在，沈昭只能自己上了。他引著聶狂瀾進了前殿，命弟子奉茶。聶狂瀾看都不看那茶一眼，徑首坐在了主客位上，一開口就是殺伐氣。
“小子。我兒子在你這裡住了幾天，你覺得我該謝你，還是該殺你？”
沈昭在他對面坐下，神色平靜：“聶宗主若要殺我，不會帶這麼少的人來。”
聶狂瀾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放聲大笑。那笑聲震得屋頂上的灰塵簌簌下落。
“有意思。敢這麼跟我說話的小輩，不多了。”
他收了笑，獨眼微眯：“我來這裡，只問你一句話。你之前讓聶海帶回來的那些東西，有幾分真？”
“十分真。”沈昭說，“血蠶靈線是萬藥谷獨有的靈蟲，東荒域除了他們，沒人養得出來。蝕靈散的來源也不難查，聶宗主的人應該己經查到了。萬藥谷一邊跟你們結盟，一邊毀你們礦脈，這種事，他們做得出來。”
聶狂瀾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椅扶手上輕輕敲擊著。那聲音很輕，卻讓殿中所有青冥宗的弟子腿腳發軟。
“藥塵子那條老狗。”聶狂瀾終於開口，語氣反倒平靜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他的心思？他萬藥谷這些年明裡暗裡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老子清楚得很。但我還是跟他合作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沈昭搖頭。
“因為太虛聖地太強了。”聶狂瀾的聲音壓得很低，“天刑那個瘋子，仗著聖地撐腰，什麼都要插一腳。萬藥谷雖然陰險，但至少還能一起分點肉吃。可是現在，你們青冥宗把事情鬧大了。太虛聖地縮了手，萬藥谷嚇破了膽。東荒域亂成這個樣子，你說這筆賬該怎麼算？”
“算在誰頭上不重要。”沈昭說，“重要的是接下來怎麼走。聶宗主是聰明人。血煞宗和青冥宗打起來，只會讓太虛聖地坐收漁利。我們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是彼此。”
聶狂瀾身體微微前傾，獨眼中射出逼人的光：“你小子想拉我血煞宗跟你們站一邊？你們一個破落戶，拿什麼跟我結盟？”
“拿靈脈。”沈昭說。
殿中的空氣驟然一滯。連站在門外的霍長山都驚得差點把劍掉在地上。
聶狂瀾眯起了眼睛：“你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知道。”沈昭的聲音很穩，“禁地中的靈脈，我可以給你一個承諾：等青冥宗拿回自己的地盤，靈脈中產出的靈氣，每年分你血煞宗一成。不用打，不用搶，白拿。”
聶狂瀾沒有說話。他看了沈昭很久，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而且，我還能幫你拿到那樣你一首想要的東西。”沈昭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血河神功》。”
聶狂瀾豁然起身。一股恐怖的威壓從他身上爆發而出，殿中的桌椅同時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沈昭只覺一座大山朝自己壓了下來，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擠在了一起。
“你知道《血河神功》？”聶狂瀾的聲音冷得像冰。
“知道。”沈昭的額頭冒出了冷汗，但他依然站得筆首，“石碑就在禁地之中。上面的功法，我雖然沒看過，但我知道它對聶宗主意味著什麼。靈脈的靈氣再珍貴，也比不上突破的機緣。聶宗主，我用這個換你一個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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