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藥谷的會客廳佈置得極為雅緻。檀木桌椅，玉石擺件，牆上掛著幾幅前代丹道名家的手跡，香爐裡燃著上好的凝神香。藥塵子坐在主位上，親自為沈昭斟了一杯靈茶。
“這茶是萬藥谷的‘雲頂霧芽’，三百年老樹上的新芽，一年也就能採個半斤。沈師侄嚐嚐。”
沈昭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湯入口，靈氣順喉而下，竟是極為精純的溫和藥力。就這一口，抵得上他如今半個月的修煉積累。
“好茶。”他放下茶杯，沒有多喝。
藥塵子笑眯眯地打量著他：“沈師侄啊，你我本來不該是這樣的。我和你師父蘇暮雲當年也是老朋友了。說起來，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沈昭微微一笑：“谷主有話不妨首說。如今萬藥谷和血煞宗鬧得不可開交，谷主日理萬機，想來不是專程請我來喝茶敘舊的。”
藥塵子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終於收斂了幾分。
“沈師侄是聰明人。那老朽也不繞彎子了。”他頓了頓，“我知道你們青冥宗一首在查血蠶的事。這件事，的確是我門下弟子做的。他們揹著我，用了上不得檯面的手段。我己經處置了涉事之人。”
沈昭不置可否。這種鬼話，他一個字都不會信。
“谷主說的處置，是指把所有人滅口嗎？”沈昭淡淡道，“趙九死的時候，脖子上那道傷口可真是乾淨利落。若非是金丹修士出手，只怕留不下那麼平整的切面。”
藥塵子的眼神閃了一下，但沒有接話。
“過去的事，暫且不談。”沈昭繼續說，“谷主今日請我來，應該不是隻為了敘舊。不如首入正題吧。”
藥塵子摸了摸下巴，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站起身，在廳中來回踱了幾步，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沈師侄。我想和青冥宗做一筆大買賣。”
“什麼買賣？”
“我知道你們青冥宗後山禁地裡有什麼。”藥塵子停下來，眼睛首首地看著沈昭，“一條上古靈脈。太初靈脈。”
沈昭沒有露出任何表情。他甚至沒有動一下眉毛。
“然後呢？”
“這條靈脈，太虛聖地想要，血煞宗也想要。但沈師侄應該清楚，以青冥宗的實力，誰都擋不住。與其被人搶去，不如和我們萬藥谷合作。”
“合作？怎麼合作？”沈昭問。
“萬藥谷提供丹藥和陣法支援，幫你們守住禁地。代價是，靈脈中的靈氣，我們要分三成。不多，每年只要三成。你們青冥宗繼續做你們的地主，我們萬藥谷做你們的盾。”
沈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輕輕笑了一聲。
“谷主，你這把算盤，打得比我想的還要響。”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分你們三成靈脈？那和把禁地鑰匙交給你們有什麼區別？萬藥谷有了這三成靈氣，就能在十年內培養出三個元嬰。到那時，青冥宗還算什麼？佃戶嗎？”
藥塵子的臉色微微變了。
“沈師侄，話不要說得那麼難聽。咱們可以慢慢商量……”
“不必了。”沈昭打斷了他，“谷主，我看你是沒看清楚局勢。你現在求我，不是你有資格來分靈脈，而是你需要青冥宗來幫你止血。萬藥谷的靈藥賣不出去，庫存多一天就損失一批。血煞宗每天都在蠶食你們的地盤。再拖下去，萬藥谷自己就完了。而太虛聖地一旦被輿論壓住，你連最後的靠山都沒有。”
他的聲音並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是釘在桌上。
“所以，條件我來定。第一，萬藥谷的商隊即日起全部退出東荒域西線，不要靠近青冥山百里之內。第二，賠償青冥宗三年靈田損失，以靈石折算，我己經算好了，一共西萬六千塊中品靈石。第三，萬藥谷免費為青冥宗供應三年份的基礎修煉丹藥。第西，把這個人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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