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去萬藥谷，沈昭沒有帶霍長山，只帶了楚江寒。
一路上，楚江寒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他上次被周元衡當眾羞辱，胸前那道傷雖然己經癒合，但心裡的那道坎始終沒過去。沈昭沒有安慰他。有些東西，不是靠幾句話就能解的。得靠實力。
萬藥谷的山門比上次來時更加冷清。谷口的兩根青石柱上，裂痕比上次更多了，黑氣也更加明顯。楚江寒看了一眼那裂痕，皺眉道：“這是什麼？”
“不知道。”沈昭說，“但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藥塵子沒有親自出迎。接待他們的是柳如風。這位新晉副谷主比上次憔悴了不少，黑眼圈濃重，說話時中氣也不太足。
“沈宗主，谷主在丹房等您。請隨我來。”
穿過幾重藥園，沈昭注意到萬藥谷的靈藥長勢大不如前。有些藥田裡甚至出現了大片枯黃的斑塊，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吸乾了精華。他心中一動，但沒有多問。
藥塵子坐在丹房的一張藤椅上，臉色蠟黃，精神萎靡。他見到沈昭後擠出一個笑容，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沈師侄，你來了。上次的事，是我這做長輩的考慮不周。你提的條件，我們可以再商量。”
沈昭在他對面坐下，將一枚令牌輕輕拍在了桌上。藥塵子的目光落在令牌上，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天刑峰的通行令。
“谷主認識這個？”沈昭的聲音不緊不慢。
藥塵子沒有說話，但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扶手。
“我在來的路上，順便讓人查了一下。”沈昭說，“萬藥谷的靈藥，有三成是透過天刑峰的渠道賣出去的。也就是說，谷主之所以能在東荒域立足這麼多年，是因為天刑一首在給你們撐腰。你們用血蠶吸我們的靈田，血蠶的母蟲種源也是天刑的人提供給你們的。對不對？”
藥塵子面色灰白，嘴唇動了動，卻沒能發出聲音。
“谷主不必緊張。”沈昭將令牌收了回來，“我今日來，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我是來跟谷主做一筆真正的買賣。”
“什麼買賣？”藥塵子的聲音乾澀。
“萬藥谷幫青冥宗做一件事。事成之後，我可以當過去三年的事沒有發生過。靈田的債一筆勾銷。而且，萬藥谷可以繼續在青冥宗的坊市做生意，公平價格，互通有無。”
藥塵子的眼睛亮了一瞬，隨即又暗了下去。他苦笑道：“沈師侄如今是來給我好處了？我萬藥谷落到今天這步田地，手裡還有什麼能幫你的？”
沈昭俯身向前，壓低聲音：“谷主在太虛聖地安插了多少人？”
藥塵子瞳孔驟縮。
“據我所知，最少有三個。”沈昭說，“一個在聖地藥園，一個在藏經閣做雜役，還有一個，在天刑峰的外圍做信使。谷主經營這麼多年，不可能不給自己留後路。”
藥塵子沉默了很長時間。丹房裡只能聽到角落裡藥爐上沸騰的咕嘟聲。
“你要我的人做什麼？”他終於開口。
“我要他們幫我送一樣東西進入太虛聖地的核心禁地。”沈昭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不會傷人，不會盜物。只是把一段影像留在那裡。這件事做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藥塵子盯著那枚玉簡，像是在看一顆隨時會炸的丹藥。
“如果被天刑發現了……”
“天刑發現不了。因為等他發現的時候，他己經顧不上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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