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9章 剝皮工坊
＞酒精混合著鐵鏽的氣味在通風管裡發酵。
＞霂纓趴在冰冷金屬網格上，透過細密孔洞窺見下方手術室的全景。
＞雷射束正沿著少女脊背緩緩移動，皮膚如絲綢般完整剝離。
＞機械觸手將仍帶著體溫的人皮植入骨架時，商人輕聲讚歎：
＞“可惜啊，三年前那個候選人的皮，才是真正的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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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和鐵鏽混合的、發酵般的氣味，沉甸甸地壓在通風管道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嚥著粘稠的液體。金屬網格冰冷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烙印在霂纓的腹部和胸口，她必須用盡全力控制肌肉，才能遏制住身體本能的、細微的顫抖。她像一具失去生命的軀殼，一動不動地趴伏在黑暗狹窄的通道中，只有一雙眼睛，透過下方細密的孔洞，死死釘在下方那間燈火通明的手術室裡。
視野有限，但足夠看清那地獄的全景。
無影燈刺目的白光籠罩著中央的手術檯，臺上躺著一個少女，看身形不過十幾歲的年紀，面容模糊，但身體的輪廓在強光下纖毫畢現。她似乎處於一種深度麻醉狀態，肢體鬆弛，對正在發生的一切毫無反應。一臺結構精密的機械臂懸停在她上方，頂端不是手術刀，而是一道纖細到近乎無形的淡藍色雷射束。
那光束，正沿著少女光滑的脊背中線，極其緩慢、穩定地向下移動。
所過之處，皮膚無聲地裂開一道細縫，卻又沒有絲毫血液滲出。裂口兩側的皮膚微微向外捲曲，露出下面顏色稍深、帶著溼潤光澤的真皮層和薄薄的脂肪。另一隻更為靈活的機械觸手，前端帶著微型的吸盤和鑷子，小心翼翼地夾住那分離的皮膚邊緣，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輕柔而持續的動作，向後剝離。
嘶——
極其輕微的、布料撕裂般的聲音，透過網格孔洞，絲絲縷縷地鑽進霂纓的耳朵。不，不是布料，是皮膚。是活生生的、帶著體溫和彈性的皮膚，正從依附了一生的血肉和骨骼上被強行分離。
她的胃部一陣劇烈翻攪，喉頭湧上酸澀的苦水。伏特加和鎮定劑混合帶來的那點虛假平靜，在這赤裸裸的暴行面前，瞬間潰不成軍。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她勉強維持住一絲清醒，沒有當場嘔吐出來。
雷射束移過肩胛，滑向腰際。機械觸手的工作效率高得驚人，大片大片的皮膚被完整地揭起，像脫下一件貼身的連體衣。被剝離開的皮膚，內側還帶著細微的、網狀的血管痕跡，整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的質感，被機械觸手平舉著，燈光幾乎能透過它，映出下方金屬臺的冷光。那皮膚，還在輕微地、自主地跳動著，彷彿還殘留著原主的生命印記。
而手術檯上，失去了皮膚覆蓋的少女身體，呈現出鮮紅、暗紅與淡黃色交織的肌肉組織和脂肪層，神經和血管的末梢在空氣中微弱地搏動。那已經不能被稱之為“身體”，更像是一具剛剛開始解剖的、血淋淋的教學標本。
緊接著，另一組機械臂運作起來，它們抓握著旁邊一具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只有基礎輪廓的人形骨架。那骨架並非單純的鋼鐵，關節處是精密的球狀結構，胸腔內隱約可見覆雜的線路和微型處理器。
之前被剝離的那整張人皮，被機械觸手精準地、細緻地覆蓋到這具骨架上。觸手前端噴出霧狀的、帶著刺鼻氣味的粘合劑，迅速將人皮的內側與骨架貼合、固定。從腳踝開始，一點點向上，如同製作一個極其逼真、代價高昂的人偶。
皮革鞣製與福爾馬林的氣味，混雜著雷射灼燒蛋白質的焦糊味、粘合劑的化學品味，還有……那若有若無、從裸露肌肉和新鮮人皮上散發出的，獨特的甜腥氣。這所有的味道擰成一股繩，勒得霂纓幾乎窒息。
“肌理貼合度百分之九十八點七，神經束接駁初步完成。活性保持優良。”
一個冰冷的、毫無起伏的電子合成音在手術室裡響起，像是在做例行彙報。
這時，一個穿著剪裁合體、料子泛著幽光的深色西裝的男人，踱步走到了手術檯旁。他低頭審視著正在被“穿”上人皮的機械骨架，臉上帶著鑑賞藝術品般的專注和一絲陶醉。
“不錯，這一批的‘載體’質量很穩定。”他開口了，是正常的人類嗓音，卻比電子音更讓霂纓感到寒意。“皮下微迴圈系統啟用後，應該能達到‘鮮活’標準，足夠應付一般的檢測了。”
他的目光掃過那張從少女身上剝下、此刻正逐漸包裹骨架的人皮，略帶遺憾地搖了搖頭，輕聲嘆息，那嘆息裡包裹著一種扭曲的讚歎：
“可惜啊，比起完美終究差了點意思。三年前那個候選人的皮，那才是真正的藝術品。晶瑩，強韌，活性因子充沛得驚人，幾乎能與任何型號的機械核心完美共生……那才是我們追求的，‘皮相之真’的極致。”
三年前。候選人。
這幾個字像燒紅的鐵釘，猛地扎進霂纓的腦海深處，瞬間引爆了被她強行壓抑的記憶火藥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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