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俱樂部是我最明智的決定，比冷凍復活靠譜多了…”
這些社會名流談論著“蛻皮”如同談論一次美容護理。霂纓感到一陣惡寒。她注意到現場有幾個身影移動方式有些異常，過於流暢甚至機械化——也許他們已經完成了“蛻變”。
一個偶然的機會，霂纓靠近了一組正在交談的成員。她假裝整理袍子，悄悄取出終端試圖進行近距離掃描。就在這時，她的增強現實眼鏡捕捉到一個熟悉的面孔——那位科技新貴抬手時，腕部露出一處獨特的疤痕形狀。
霂纓猛地想起，三天前這位富豪剛剛召開新聞釋出會，宣佈成功治癒了一種罕見的皮膚疾病。當時他展示的手臂光滑無痕，沒有任何疤痕。
她感到血液凍結。如果這些人都已經“蛻皮”，那麼她正在與之打交道的，是真人還是仿生人？小雨又在哪裡？是那個被剝離了皮膚的人，還是已經披上了新皮的…東西？
一陣突然的寂靜降臨。霂纓抬頭髮現主持人正看向她的方向。增強現實眼鏡上突然跳出警告——她的偽裝訊號出現波動。
“我們有一位未經邀請的客人。”處理過的聲音毫無情緒起伏。
所有戴著人皮面具的臉轉向她所在的方向。
霂纓後退一步，大腦飛速運轉。出口在哪兒？來時的升降平臺太慢，肯定會被攔截。她迅速掃描環境，發現左側有一條狹窄的維護通道。
“請留下吧，客人。”主持人說，“你會理解我們的追求。”
兩名穿著護衛服裝的人開始向她走來，他們的移動方式過於協調，幾乎是非人類的完美同步。
霂纓不再猶豫，轉身衝向維護通道。身後傳來命令聲和腳步聲，但她已無暇顧及。通道很窄，恰好阻止了多人同時追擊。
她在迷宮般的通道中狂奔，增強現實眼鏡標記出可能路線。身後追兵的腳步聲始終不遠不近，彷彿在驅趕她前往某個特定方向。
前方出現一道金屬門，看上去足夠堅固。霂纓衝過去，用工具鉗破壞了門鎖系統，閃身進入後立即從內部封鎖了門。她背靠著冰冷金屬喘息片刻，才有餘裕觀察所在的空間。
這裡像是個實驗室，牆上掛滿了各種工具和裝置。工作臺上散落著 sketches 和設計圖，展示著人體解剖學和機械工程的結合。但最讓霂纓窒息的是牆角的陳列櫃。
櫃子裡整齊懸掛著數十張人皮面具，每一張都精緻逼真，表情寧靜得令人毛骨悚然。在第二排中央，她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沐小雨的面容被完美複製，雙眼空洞地望著前方。
霂纓顫抖著手開啟終端掃描。分析結果顯示：生物材料與合成纖維的混合體，DNA匹配度99.7%。確實是小雨的皮膚。
她的膝蓋發軟，不得不扶住工作臺才站穩。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但此刻不是悲傷的時候。她強忍悲痛，快速拍攝證據，收集了幾份樣本資料。
門外傳來撞擊聲，追兵即將破門而入。霂纓環顧四周，發現天花板上有通風管道。她迅速攀上工作臺，撬開柵欄，鑽入狹窄的管道中。
她在黑暗中爬行，不知通向何方，只知道必須遠離那個充滿完美面孔的地獄。管道似乎沒有盡頭，只有她的喘息和爬行聲作伴。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微弱光亮。霂纓小心地靠近，發現是一處出口柵欄，外面似乎是城市的地下排水系統。她用力推開生鏽的柵欄，跌入渾濁的流水中。
冷水讓她清醒了些。她爬起來，發現自己就在最初入口不遠處的一個排水口。雨還在下，沖刷著她身上的汙漬和淚水。
終端突然收到一條加密資訊，發信人未知：“你看到的只是表象。想知道沐小雨真正的命運嗎？”
隨資訊附有一個座標，位於新都最高的觀景塔頂。
霂纓抬頭望向雨夜中高聳的塔樓，燈光在雲端若隱若現。她知道自己已無路可退。
“等我，小雨。”她輕聲說，然後向著新的座標出發。
雨越下越大，沖刷著城市的表象，卻洗不淨地下深處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