霂纓緩緩後退，尋找其他出口。裝置間應該還有通風管道通往別處。就在她找到另一個通風口時，外面的“快遞員”突然改變了語氣。
“請開門，霂纓女士。我們不想使用強制手段。”聲音依然禮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冰冷。
霂纓不答話，開始拆卸通風口的柵板。她的工具在逃跑過程中已經丟失，只能用手指摳著邊緣努力撬開。
“我們帶來了小雨的問候。”仿生人繼續說，“她希望您能加入我們，完成進化。”
柵板終於鬆動了。霂纓用力將它扯下，金屬邊緣劃破了她的手掌，但她顧不上疼痛。
門鎖開始發出刺耳的聲響，外面的人正在強行破解。霂纓鑽入通風管道，不顧一切地向前爬行。身後傳來裝置間門被撞開的聲音，然後是機械冷靜的報告聲：“目標逃離。啟動追蹤協議。”
管道錯綜複雜，霂纓只能憑直覺選擇方向。傷口再次裂開，溫熱的血液浸溼了她的上衣。她感到頭暈目眩，但仍在堅持爬行。
不知過了多久，她看到前方有微弱的光亮。爬近後發現那是一個出口，通向一條僻靜的後巷。霂纓推開柵板，跌入雨中巷道的積水裡，冰冷的感覺讓她暫時清醒。
她掙扎著站起身，發現自己在公寓樓的後街。雨小了些，但夜色依然濃重。霂纓踉蹌著向前走，需要找到一個藏身之處，處理傷口和研究那本筆記本。
巷口突然出現兩個人影，相同的站姿，相同的空洞眼神。又一批仿生人。
霂纓轉身向反方向逃跑，但傷勢使她的速度大減。身後的腳步聲穩定而迅速，正在不斷接近。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希望時，一扇門突然開啟，一隻有力的手將她拉入黑暗中。門迅速關上，霂纓被按在牆上，一隻粗糙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別出聲。”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它們能透過聲音定位。”
霂纓僵硬地點點頭。眼睛逐漸適應黑暗後，她看清救她的人是一箇中年男子，滿臉胡茬，眼神警惕而疲憊。
外面，仿生人的腳步聲停在門前，徘徊片刻後逐漸遠去。
男子這才放開霂纓，打量著她：“你在被蛻繭追殺。為什麼？”
霂纓警惕地看著他，沒有回答。
男子輕笑一聲，指了指她緊握在手中的筆記本：“那個東西，很多人為之喪命。你妹妹很勇敢，但也非常魯莽。”
“你認識小雨？”霂纓終於開口，聲音嘶啞。
“算是吧。”男子走向房間深處，“我叫陳駿，以前是生物神經介面工程師，為蛻繭工作過一段時間。直到發現他們真正的目的。”
他轉身面對霂纓：“你妹妹還好嗎？”
霂纓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我不知道。U盤裡她說...”
“意識轉移是假的？”陳駿接話道，“是的，那只是個幌子。他們真正在做的是意識複製和神經奴役系統。保持原大腦活著，作為訊號源，同時製造大量仿生傀儡。”
霂纓感到一陣寒意：“為什麼？”
“控制，權力，永生。”陳駿聳聳肩，“老套的理由。那些富豪和高官們想要永生，但又害怕死亡。蛻繭之間給他們提供‘升級’服務——將他們的意識複製到更年輕、更健康的仿生體中，同時保持原大腦活著作為‘錨點’。”
他指了指霂纓手中的筆記本：“那裡面應該有小雨找到的‘源點’位置。那是所有神經訊號的中央樞紐，所有原大腦被關押的地方。”
霂纓迅速翻開筆記本，頁面間密密麻麻寫滿了小雨工整的字跡，還有各種圖表和座標。最後幾頁有一個地址被反覆圈出——新都市中心地下某處。
“如果他們抓到了小雨，”霂纓的聲音顫抖，“她會在那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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