霂纓在通道中狂奔,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如同催命的鼓點。不止一個,至少有三個——也許是四個。它們步調一致,彷彿共享著同一個思維。她的肩膀還在隱隱作痛,剛才與複製體的戰鬥消耗了她太多體力。
右手的金色紋路在昏暗的通道中發出微弱的光芒,隨著她的奔跑忽明忽暗。這光芒似乎與她的情緒波動有關,恐懼和焦慮會讓它更加明亮。霂纓嘗試深呼吸,試圖平復心跳,但那紋路依然固執地閃爍著。
通道在前方拐彎,霂纓迅速轉身,背靠冰冷的金屬牆壁,屏住呼吸。腳步聲越來越近,她可以聽到它們平穩的呼吸聲——與她自己的呼吸節奏完全相同。這種同步感令人毛骨悚然。
她閉上眼睛,努力回憶剛才戰鬥中那種奇特的連線感。當她哼唱兒歌時,複製體表現出的困惑和不安。也許,這種連線是雙向的。
腳步聲在拐角處停下。它們知道她在這裡。
霂纓集中精神,嘗試主動建立那種連線。起初什麼都沒有發生,只有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在耳中轟鳴。然後,慢慢地,一種奇怪的感覺開始浮現——彷彿有多個聲音在她腦海中低語,說著相同的話語,思考著相同的問題。
“目標位於右側拐角後三米處。”
“準備包圍戰術。”
“原生體已受傷,抵抗能力有限。”
“同步率提升至83%。”
這些思維碎片如同潮水般湧入她的意識。霂纓猛地睜開眼睛,意識到她正在接收復制體們的思維。這不是清晰的語言,而是意圖、計劃和評估的碎片。它們知道她的位置,知道她的狀態,甚至能夠感知到她們之間的同步率在上升。
更可怕的是,她開始感受到它們的情感——或者說,缺乏情感。它們的思維冷靜、高效,沒有任何猶豫或恐懼。就像精密的機器在執行預定程式。
其中一個思維突然變得清晰起來:“原生體正在嘗試連線。危險等級提升。”
它們發現了她的企圖。
霂纓來不及細想,迅速向前撲去,就在這一瞬間,三把鋒利的金屬刀刃從拐角處揮出,正好劃過她剛才站立的位置。如果她晚半秒移動,現在已經被切成幾段。
她繼續向前奔跑,不再試圖隱藏腳步聲。既然它們能透過某種方式感知她的位置,隱蔽已經沒有意義。
通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上面有一個圓形轉盤鎖。霂纓用力轉動,但門鎖紋絲不動。她焦急地回頭,看到三個複製體已經出現在通道另一端。它們穿著相同的白色制服,面容與她一模一樣,眼神空洞而專注。
“停止抵抗,原生體。”中間的複製體開口說道,聲音平靜得令人不安,“同步過程不可避免。抗拒只會增加痛苦。”
霂纓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嘗試轉動門鎖。她的右手因為用力而發白,金色紋路在皮膚下劇烈跳動。
“我們知道你的恐懼。”另一個複製體說,“你害怕失去自我,害怕變成我們中的一員。但這種恐懼是不必要的。當你成為我們,恐懼就會消失。”
它們緩慢而穩步地靠近,步伐完全一致,彷彿同一個體的三個分身。
霂纓放棄門鎖,轉身面對它們。她背靠冰冷的金屬門,無路可退。
“你們不是我。”她咬牙說道,“你們只是拙劣的複製品。”
最左邊的複製體微微歪頭:“我們是進化。沒有原生體的缺陷和猶豫。我們共享思維,共享記憶,共享目標。個體的界限是低效的。”
就在它說話的同時,霂纓突然感到一陣眩暈。一幅畫面強行闖入她的腦海——她七歲生日時,父親送給她一隻毛絨兔子玩偶。那是她童年最珍貴的記憶之一,連小雨都不知道這個玩偶對她的特殊意義。
“記得嗎?”中間的複製體輕聲說,“你叫它‘小灰’,因為它的顏色不像其他兔子那樣雪白。每天晚上你都會抱著它入睡,直到十四歲那年母親認為你太大了,不應該再抱著玩具睡覺。”
霂纓感到一陣噁心:“停止...停止窺探我的記憶!”
“這不是窺探。”第三個複製體說,“這是共享。我們擁有你的一切——你珍視的記憶,你隱藏的恐懼,你未曾告訴任何人的秘密。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們比你更瞭解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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