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冷的冬夜，金超寧在鄉公所整夜研究鄉團的法規，周圍堆滿了各種文書和證據。
周老夯拿來了從奸細那裡搜出的黑色符紙，說奸細只承認受人指使去汙染糧倉，但就是不承認和周奎有關係。
金超寧摸著鎮魂玉，感覺符紙上殘留的邪氣與周奎勾結的黑煞鬼怪是一路的。
“不必急著逼問，這人留著，等聯名訴狀遞到知府處，再一同交由鄉老合議處置。” 他將律法冊翻到戰時護鄉條例那一頁，指腹劃過白紙黑字的條文，“條例寫得明白，縣域周邊有軍閥、邪匪作亂，民間組建護鄉團報備官府即可留存，周奎拿省城新規一刀切，刻意無視地方實情，本就不合律法。”
門外傳來腳步聲，三縣趕來的鄉老結伴踏入鄉公所，人人手裡拎著布包，包裡裝著各村商戶、農戶寫下的損失證詞。
領頭的陳鄉老放下布包，搓著凍僵的雙手開口：“昨夜收到你的傳信，我們連夜召集各村商號，把封路之後糧貨被扣、生意虧損的賬目全部整理完畢，每家都有掌櫃親筆畫押，能做實洞官署無故封路苛政的事實。”
鄉鄰們開啟布包，各樣狀紙貨單攤滿木桌，記著鄉親們的真實損失。
金超寧吩咐書辦分門別類梳理田產、糧貿、作坊票據，方便送交給知府核驗。
“周奎封死糧道，一來斷咱們民團糧草供給，二來拿捏全鎮百姓生計，只要咱們一日不解散金刀隊，山道關卡便一日不會放開。” 年輕鄉紳眉頭緊鎖，語氣滿是憂慮，“鄰縣不少商戶靠著往來九道溝做買賣，如今通路斷絕，他們也損失慘重，不少人都願意聯名上書，一同控訴洞官署亂設關卡。”
金超寧帶著鄉老們走訪集鎮，記錄封路造成的損失。
每到一家商鋪，他都仔細聽取掌櫃的難處，並留下相關憑證。
行至雜糧鋪時，一群騾夫圍了上來，訴說因關卡封鎖無法運貨，導致家中缺糧的困境。
領頭的騾夫遞上一本賬本，上面詳細記錄著半個月停運帶來的損失。
“差役守在山口，不管運糧還是運布，一概扣下，不給半分說法。” 騾夫嘆了口氣，拍了拍身側閒置的騾馬，牲口餓得皮包骨頭，草料都快接濟不上，“我們靠跑山道謀生，如今通路一封，全家只能啃粗糧野菜度日。”
金超寧收好騾夫的賬本，承諾待山道打通後優先僱傭他們。
騾夫們隨即簽字同意出面作證。回到鄉公所，文書被分成兩組：一組負責撰寫訴願書，列明洞官署解散民團、封鎖山道導致民生受損這兩大苛政；另一組則整理附件單據，裝訂成冊。
陳鄉老在文末補充道，封山會導致流民斷糧，恐引發動亂，這與章程相悖。
其他鄉老也紛紛補充實情，文書據此修改謄抄，直至文稿完備。
午後，幾名獵戶揹著山貨趕來鄉公所，聽聞眾人要聯名上書對抗洞官署苛政，主動拿出平日裡往返山口撞見差役私下收受賄賂的證詞。
獵戶常年穿行山林，多次撞見鄰縣軍閥手下的人深夜拜訪關卡差役，悄悄遞上銀元，換取山道通行便利，唯獨九道溝的商隊被嚴苛盤查、無故扣押。
這份證詞恰好補上關鍵一環，能佐證周奎封路並非單純執行省城政令，實則收受軍閥好處，刻意針對九道溝。
金超寧將獵戶證詞單獨封存，作為核心附件，和整套訴願文書放在一處。
忙活至黃昏，整套上書材料全部整理完畢，厚厚五大冊，每冊末尾附著數十份百姓簽字畫押的證詞。
三縣鄉老約定，明日一早一同攜帶文書前往知府府邸遞交，眾人心中稍稍安定，只待官府出面調停，打通被封死的糧貿山道。
周老夯清點完所有單據，長長舒了一口氣，看向窗外漸暗的天色：“證據齊全，律法條文在手，知府總得顧及萬千百姓生計，不會任由周奎肆意妄為。”
金超寧卻沒有全然放鬆，指尖無意識摩挲腰間刀柄，心底清楚周奎背後有省城靠山，絕不會輕易認輸，指不定會暗中再出陰招，阻撓文書遞送到知府手中。
暮色徹底籠罩集鎮，文書收拾好所有卷宗，鎖進鄉公所密閉木櫃，眾人各自散去休整，只留兩名隊員值守大堂看管憑證。
不多時，駐守集鎮糧鋪的隊員匆匆奔來，神色慌張，語氣急促：“頭領，方才巡查西街糧鋪，發現一名陌生男子混在買糧百姓之中，趁掌櫃轉身稱量雜糧時，偷偷往糧缸裡撒黑色粉末，動作和昨日糧倉奸細一模一樣，身上同樣帶著陰煞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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