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破曉,金超寧帶著隊員攜龍氣石和草藥趕往泰南縣城,想要勸說菸民、減輕他們的痛苦,還動員他們指認煙販窩點。
早前暗哨傳來訊息,周奎增派了衙役巡查,威脅打算舉報的人,害得菸民不敢說真話,取證一事陷入停滯。
路上金超寧查閱輿圖,西巷和城郊的囤煙點都已經標註清楚,只需要百姓的證詞就能把證據鏈補全。
“等下入城之後,分開走訪街巷深處的貧苦住戶,優先安撫家中因煙土破敗的農戶、苦力,以龍氣緩解他們煙癮發作的苦楚,再慢慢勸說。” 金超寧將竹籃裡的驅寒、安神草藥分發給兩名隊員,“遇到衙役巡邏,不必正面起衝突,裝作走鄉問診的草藥郎中,避開巡查隊伍,暗中開導百姓。”
兩個隊員藏好碎石塊,三人快速走進縣城正街。
街上衙役數量很多,按三人一組巡查,緊盯來往行人,氛圍十分緊張。
三人分別扮成郎中,悄悄潛入偏僻小巷,探訪有煙癮的百姓。
金超寧走進一條衚衕,看到土坯房十分破敗,很多農戶家裡沒有存糧,主人癱坐在炕頭上,渾身沒有力氣。
他走到一間土屋門口,看見老漢縮成一團發抖,正是煙癮發作了。
老漢的田地早就賣掉,妻兒靠討飯過日子,他卻還是省吃儉用買菸土,日子過得十分窮苦。
“老人家,煙土傷身敗業,長久吸食,不僅掏空家底,身子也會徹底垮掉。” 金超寧緩步走到炕邊,抬手催動體內溫和金龍龍氣,淡金色微光緩緩籠罩老漢周身,滲入四肢百骸,片刻之後,老漢渾身發抖的症狀慢慢緩解,心口煩悶、四肢痠軟的不適感盡數消散。
老漢長長喘出一口氣,眼神恢復幾分清明,看著眼前陌生青年,眼眶微微發紅:“我也知曉煙土害人,可染上之後,不吸便渾身難受,縣城衙役明知西巷小院藏著煙土,卻半點不管,我們貧苦百姓無處說理。”
金超寧順勢坐在炕邊,細細講述周奎勾結黑煞、軍閥走私鴉片分贓的實情,告知眾人只要願意出面指證窩點,官府會徹底查封私販據點,往後縣城再無流通煙土,百姓不必再受毒害。
老漢沉默半晌,點頭應允,願意隨金超寧前往鄉公所寫下證詞,指認平日裡購買菸土的小院位置。
接連走訪十餘戶人家,金超寧都以溫和龍氣緩解百姓煙癮痛楚,不少飽受煙毒折磨的農戶、苦力看清周奎的貪婪陰毒,紛紛放下心中顧慮,願意出面作證,一一記下西巷囤煙小院、煙販樣貌、交易時段等關鍵線索。
不少百姓私下哭訴,家中壯年男子沾染煙癮後,田地荒蕪、做工無力,孩童吃不飽飯,妻女只能外出做工討生活,好好的家庭盡數破碎,可洞官署主事周奎只顧斂財,全然漠視民間疾苦。金超寧將百姓哭訴的慘狀一一記錄,作為後續檢舉文書的民生佐證。
待到午後,三人匯合,已經收集二十餘名菸民的口頭證詞,心中稍稍安定,正要帶著幾名願意作證的百姓離開街巷,沿街巡邏的衙役忽然圍堵上來,攔住一眾百姓去路。
領頭衙役手持木棍,神色蠻橫,厲聲呵斥:“周主事有令,但凡私下議論煙土、想要遞狀檢舉之人,一律帶回官署盤問,你們這群人扎堆交談,必定是意圖誣告官員,全部跟我們回洞官署!”
話音落下,幾名衙役上前拉扯百姓,三名想要作證的老漢來不及躲閃,直接被衙役扣住手臂,強行往洞官署方向拖拽。
百姓嚇得渾身發抖,不敢反抗,只能無助看向金超寧。
金超寧上前一步擋在百姓身前,語氣平和卻立場堅定:“百姓只是陳述自身受害實情,並未誣告任何人,你們無憑無據隨意扣押平民,不合官府治理章程。”
衙役壓根不聽辯解,抬手就要推開金超寧,執意帶走三名老漢,其餘百姓見狀,嚇得四散躲開,原本願意出面作證的民眾,此刻全都不敢再靠近,生怕一同被衙役扣押盤問。
衙役押著三名老漢揚長而去,街巷之中只剩慌亂躲閃的百姓,原本收集到的人證線索,瞬間斷掉大半,想要完整取證的計劃受阻。
金超寧站在衚衕口,望著衙役遠去的背影,心底清楚,僅憑自己和金刀隊,根本無法從洞官署手中救出被扣押百姓,必須尋張老虎大帥出面,借軍方勢力與周奎交涉,才能平安帶回證人。
百姓四散離去,街巷恢復冷清,金超寧帶著兩名隊員暫時撤出縣城,返回九道溝商議對策,剛走到山道關口,等候在此的暗哨快步上前,遞上一張新繪製的輿圖。
“頭領,我們蹲守城郊別院整整一日,摸清規律,周奎每月中旬都會獨自前往別院,與鄰縣軍閥心腹當面清點鴉片、交割贓銀,今日便是二人對賬分贓的日子,入夜之後,雙方人馬會齊聚別院,全程由黑煞修士把守,尋常人無法靠近探查內部交易細節。” 暗哨指尖點在城郊別院後山小路,“別院後山有一處隱蔽土坡,能隱約看清院內交割銀兩、煙土的全過程,只是坡上布有黑煞陰煞屏障,靠近便會被邪修察覺。”
金超寧展開輿圖,一邊是被衙役扣押、隨時會被威逼恐嚇推翻證詞的三名老漢,洞官署入夜後便會開堂審訊;一邊是今晚城郊別院軍閥、貪官分贓的唯一取證機會,錯過今日,就要再等整整一月,才能抓到周奎勾結走私的核心實證。兩件要事同時壓在眼前,金刀隊人手分散駐守礦場、隘口、集鎮,根本無法分兵兩頭兼顧。
若是先帶人奔赴別院埋伏取證,被扣押的三名老漢熬不過今夜審訊,定會被周奎逼迫改口,徹底丟失關鍵人證;若是先求大帥出面營救百姓,夜色一過,軍閥與周奎分贓完畢,所有贓銀、煙土盡數轉移,再無任何直接物證。城郊別院方向已經傳來馬車軲轆聲,軍閥的隊伍已經抵達,留給金超寧抉擇的時間,所剩無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