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佈防結束,山間濃霧已散去大半,金超寧將隘口值守任務交予各小隊長,隨即攜周老夯及四名獵戶,依照昨日遭劫村落劃分區域展開巡查,山路上碎石密佈,路旁灌木叢中還掛著匪寇遺落的布條。
“頭領,南邊的南坡村還有幾戶人家藏在地窖不敢出來,婦人哭著說家裡存的過冬雜糧全被搶走,來年開春怕是熬不過荒期。” 走在最前頭的獵戶停下腳步,彎腰撿起地上一枚刻著軍閥徽記的銅釦,指尖捻著銅釦遞過來,“這是匪寇身上掉下來的,實打實證明這群人是鄰縣軍閥收攏的散匪。”
金超寧接過銅釦揣進布包,鎮魂玉微微震顫,順著銅釦殘留的淡淡陰煞氣息,能清晰分辨出匪寇行進路線,一路往深山月牙谷延伸。
他抬眼望向連綿起伏的群山,低聲開口:“咱們分兩路走訪村落,一路記錄各家損失、收集口供證詞,一路順著煞氣追蹤匪寇活動規律,傍晚在西窪村匯合彙總線索。”
周老夯應聲點頭,率兩名隊員前往各村登記受害農戶資訊,逐一記錄各家損失,並請農戶按下手印存檔;金超寧則攜獵戶入山,循著陰煞氣息探查匪寇所經的小徑。
行至村口外半里處,田埂上坐著幾位受災村民,見金超寧一行人靠近,紛紛圍攏上前訴說遭遇,其中一名漢子談及被擄走的耕牛,語氣中滿是無奈。
金超寧分發乾糧,運轉龍氣為農戶驅除陰煞所致的痠軟乏力,並承諾一旦剿滅匪窩,定設法尋回耕牛;若無法尋回,便由九道溝礦場以銀元予以補償。農戶聞言心安,主動指認了匪寇進村所用的小路。
沿此小道深入山中,路面遍佈凌亂腳印,兩側灌木遭踩踏折損,地上散落著煙土碎屑與黑色符紙,越往裡行,鎮魂玉的震顫便愈發明顯。
獵戶蹲下身比對腳印,指尖摩挲泥土上的紋路:“腳印分兩類,一類是普通匪寇的粗布草鞋印,另一類是邪修穿的黑布軟底鞋,兩股人始終結伴行動,邪修走在隊伍中間,靠陰煞護住整支匪隊,尋常鄉民根本攔不住。”
金超寧彎腰拾起那張黑色符紙,催動龍氣將其焚作灰燼,循著煞氣指引前行約兩刻鐘,尋得一處匪寇用以中轉贓物的隱秘山坳,證實黑煞修士確曾在此駐足。
獵戶在附近搜出一張字條,內容為周奎與匪首約定會面之證,其筆跡與先前截獲的密信一致。
金超寧將字條妥善收起,作為關鍵證據,坐實周奎勾結軍閥、黑煞修士及山匪共同劫掠邊境村落的罪行。
眾人繼續深入勘查,陸續發現三處贓物中轉山坳與兩條隱秘小徑,並一一標註於地形圖上。
至正午時分,金超寧攜獵戶返回西窪村,與周老夯會合。
院壩中已聚集眾多農戶,皆手持失竊物品清單並按下手印作證,周老夯正逐一清點整理證詞。
“三座受災村落,共計四十三戶農戶受損,丟失耕牛十七頭、粗糧三十六石,損毀農具、布匹無數,還有五名老人孩童受陰煞侵擾,連日精神萎靡。” 周老夯指尖點著紙上記錄的文字,“不少農戶親眼看見匪寇腰間掛著軍閥發放的銅徽,還有黑衣修士跟在隊伍後方,身上飄著陰冷黑霧。”
幾位年長鄉紳聞訊趕來作證,表示近半個月頻繁目睹鄰縣軍閥的馬車駛向深山中的月牙谷,車上滿載用於接濟匪寇與邪修的銀元和煙土。
鄉紳們主動聯名撰寫訴狀,願隨民團一同赴省府,指證軍閥跨縣勾結惡徒、擾亂泰南邊境百姓安寧。
金超寧將地形圖、匪寇遺落的銅釦、周奎密信、農戶證詞及鄉紳聯名訴狀逐一歸類,分裝進兩個粗布包袱,每項線索均註明獲取地點與在場證人,構建起完整的證據鏈條。
有農戶端來粗糧米湯,感激九道溝民團為鄉親仗義執言。
稍作休整後,數名獵戶主動請命,午後潛入月牙谷外圍偵察敵方佈防,約定天黑前返回西窪村報信。
金超寧再三叮囑獵戶妥善藏好龍氣碎石,一旦察覺大量陰煞氣息即刻折返,切勿擅自深入谷核心心地帶。
獵戶領命,背上乾糧與繪圖草紙,順著隱蔽山道往月牙谷潛行,金超寧則帶著隊員,去往餘下兩處未巡查的邊境村落,分發龍氣碎石,安撫受驚農戶,同步收集更多人證口供,完善整套舉證材料。
沿途路過田埂,耕作農戶看見民團隊伍,紛紛放下農具揮手致意,不少人主動告知往日匪寇出沒的時間、路線,為探查提供更多線索。
日頭緩緩往西偏移,三座受災村落全部走訪完畢,人證、物證、路線圖全部收集齊全,邊境農戶也都分到龍氣碎石用以自保,表層的百姓安撫工作總算落地。
可金超寧心裡清楚,眼下只是摸清了匪寇的行動軌跡,真正的危機藏在月牙谷深處。
派出探查月牙谷的獵戶遲遲沒有傳回訊息,天邊漸漸泛起淺灰暮色,山間霧氣又開始緩緩升騰,一旦入夜,邪修便能借著霧氣大肆施展陰煞,掩護匪寇分三路突襲村落。
周老夯看著窗外慢慢變濃的山霧,眉頭擰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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