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游河道飄來的灰黑霧氣順著水流向下擴散,河邊早起洗衣、挑水的婦人慌忙丟下木桶後退,指尖沾到汙水便泛起刺骨冷意,孩童只是伸手觸碰水面,片刻便頭暈乏力,癱軟在田埂難以起身。
金超寧攥緊胸前鎮魂玉,帶領剩餘十餘名精銳快馬奔赴河道上游,沿途水田稻苗沾染汙水,短短片刻泛黃發蔫,飽滿稻穗快速失去生機。
“絕不能讓汙染水流蔓延至各村水井、灌溉渠。” 金超寧勒馬落地衝到河道岸邊,指尖插入渾濁河水,刺骨陰寒順著手臂向上蔓延,鎮魂玉劇烈發燙,純陽龍氣不受控制自行流轉,“立刻分兩隊,一隊沿河道分段挖掘泥土築簡易土壩,阻斷汙水向下擴散;我溯源而上,以血脈龍氣淨化整條上游山泉水源。”
隊員立刻分頭行動,就地挖土堆砌土壩阻隔汙染水流,守住下游村落水田與飲水源頭。附近村落百姓聽到訊息,也紛紛扛著鋤頭鐵鍬趕來幫忙,青壯男子挖土運泥,婦孺老人幫忙傳遞工具、遞送飲水,大家心裡都清楚,這道土壩守住的不僅是河水,更是全村人一整年的生計希望,沒人敢有半分懈怠,河谷兩岸很快響起此起彼伏的挖土號子聲。
金超寧獨身沿河道往上游山林行走,龍氣順著水流軌跡追蹤投放陰毒的日諜,沿途河水遍佈陰煞,岸邊草木盡數發黑枯萎,滿目衰敗,連常年棲息在山林中的飛鳥走獸都不見了蹤影,只剩下死寂一般的沉默,偶爾有被陰煞沾染毒發的野兔歪倒在路邊,身體早已僵硬冰涼。
放任不管今年邊境水田秋收絕收,數千農戶來年無糧餬口。
行至山泉源頭,兩名偽裝採藥人的日諜正向山泉投放大塊煉煞黑石,見到金超寧驟然現身,慌忙轉身向山林逃竄。
金超寧抬手放出一縷龍氣纏住二人腳步,收繳全部黑石驅散兩名日諜,沒有多餘纏鬥,當下首要之事是淨化整條山泉,解除鄉民生存危機。
山泉源頭黑石全數清理完畢,金超寧盤膝坐於河道岸邊,掌心託鎮魂玉催動全身純陽血脈,磅礴金色龍氣順著山泉水流向下鋪展,覆蓋整條上游河道。
原本渾濁泛灰的河水肉眼可見恢復清澈,水中纏繞陰煞黑霧盡數消融,岸邊枯萎稻苗重新透出翠綠,稻穗恢復飽滿沉甸甸的模樣。
沿河道築壩的鄉民、民團親眼見證龍氣淨水景象,紛紛放下鐵鍬歡呼,此前愁容滿面的農戶望著恢復生機的水田眼眶泛紅,連連朝金超寧拱手道謝。
方才沾染汙水頭暈倒地的孩童,被家人攙扶到淨化後的河邊清洗雙手,片刻功夫便恢復了元氣,蹦蹦跳跳地在河岸追逐嬉笑,清脆童聲驅散了山林間許久不散的陰霾。
一名老農拎著自家蒸好玉米窩頭送到河邊犒勞眾人,不停唸叨若是沒有金超寧出手,全家一年耕耘盡數白費。
水源危機徹底化解,構成本章第一層民生小爽點,下游十餘村落飲水、灌溉水田全部保全,農戶無需擔憂秋收絕收,民間護田隊伍自發沿河道分段值守,日夜巡查杜絕日諜再次投放陰毒。
處理完河道淨化,金超寧安排可靠貨郎、採藥人,將集鎮商鋪湊集米麵、銀元分批送往關外軍營外圍,只分發底層雜牌士兵,每份包裹僅粗糧與少量銀元,附帶字條僅體恤士卒飢寒,無任何勸降文字,避免大帥嫡系察覺牽連底層士兵性命。
往返關外的貨郎帶回訊息,底層士兵收到糧草銀元滿心感激,不少人私下訴說大帥剋扣軍餉、苛待士卒,嫡系親兵頓頓有糧有菜,普通士兵時常忍飢挨餓,不少士兵悄悄記下金超寧體恤百姓、體恤士卒的舉動,心中不願再追隨大帥南下作亂。
夜深人靜換崗之後,躲在帳篷裡分享泰南送來粗糧計程車兵湊在一起低聲議論:“咱們跟著大帥賣命,吃不飽穿不暖,人家泰南金先生反倒記掛著咱們死活,這仗,真沒道理打下去。”
議論聲雖輕,卻像種子一樣埋進了每個底層士兵心裡。
一名隘口值守士兵趁換崗間隙,繞至邊境無人山道,託採藥人送來手寫密條,清晰記錄北山古堡糧草囤積位置、每日值守輪換時辰,作為回報接濟糧草的心意,這份字條成為突襲敵軍後勤要害的關鍵線索。
金超寧妥善收好字條,叮囑往來商販持續暗中接濟士卒,把握分寸不主動邀約叛逃,緩慢分化敵軍軍心,等候合適時機策反。
出關聯絡鄉紳的茶鋪掌櫃同步傳回書信,關外數十名受大帥壓榨的鄉紳願意後續聯名上書省府,控訴大帥勾結外敵、欺壓軍民罪狀,分化敵軍長線計策穩步推進。
夕陽沉落山間,河道河水徹底澄澈,邊境水田稻苗長勢喜人,農戶陸續下田打理莊稼,緊繃多日的民生危機徹底平息,關外底層士兵源源不斷傳遞軍營內部情報,局勢一步步朝泰南有利方向傾斜。
可傍晚時分,隘口民團傳來急報,關外大帥察覺底層士兵頻繁接收泰南送出的糧草物資,心生疑心,下令全軍嚴查所有和九道溝、泰南商販有往來計程車卒,但凡搜出泰南米麵、字條,一律押至校場施以重罰,不少私下收下接濟計程車兵被抓捕,軍營風聲驟緊,再也不敢隨意和我方商販接觸。
潛藏軍營的日諜察覺底層士兵心生異心,暗中聯絡流亡在外的黑煞大宗師,此人精通大範圍陰煞邪術,近日便會抵達北山隘口,打算釋放遮天蔽日陰煞黑霧重創守隘民團,趁防線大亂衝入泰南搶奪礦山古玉。
眼下,接濟士卒分化軍心的渠道被大帥嚴查阻斷,暗處高階邪修即將抵達邊境釋放大範圍陰煞,兩大全新危機同步襲來,我方剛獲取的敵軍糧草情報暫時無法動用,若是邪修如期抵達隘口,僅憑民團手中艾草、小型龍氣碎石,很難抵擋大規模陰煞攻勢,北部隘口防線岌岌可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