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溪鎮的土牆，是前清年間防匪修的，一人多高，牆頭長滿了狗尾巴草。
金超寧趕到時，東面牆頭已經打起來了。
偽武裝的人黑壓壓擠在牆根下，搭著人梯往上爬，牆上的鄉團掄著鋤頭、扁擔往下砸。
一個後生被長矛捅中肩膀，悶哼一聲栽下牆去，底下立刻有人補上。
“金主事來了！”牆頭有人喊了一嗓子。
金超寧翻身下馬，幾步躥上牆頭。
他往下一看，心裡咯噔一下——偽武裝少說四百人，東、南兩面圍得鐵桶似的，北面還留著一隊人馬沒動，像是等著什麼。
“咱們鎮上還能打的還有多少人？”他問守牆的那個鄉團頭目。
“年輕力壯的也就一百來號，老人孩子都躲進祠堂了。”頭目抹了把臉上的汗，“滾木擂石快見底了，再照這麼砸下去，怕是撐不到晌午。”
金超寧掃了一眼牆根下越聚越多的人影，忽然蹲下身，掌心按在土牆上。
一股溫熱的氣流從他掌心滲進牆體，順著牆根往兩邊蔓延。
牆頭上那些被砸得搖搖欲墜的土坯，竟像是被什麼東西托住了，穩當了不少。
“大家都別慌。”他站起來，聲音不算大，可牆底下那一大片喊打喊殺的聲音，硬是被他給壓下去了，“聽我號令——東牆的人，把滾木往人梯堆得最密的地方砸；南牆的，先別急著扔石頭，等他們爬到半截再動手。”
鄉團們應了一聲，手上的動作穩了下來。
偽武裝又衝了一波。
這回他們學乖了，舉著門板當盾，一步步往牆根挪。
金超寧盯著那排門板，忽然抬手，掌心凝出一團淡金色的光。
金光脫手，在半空炸開，化作一片細密的光雨，落在門板上。
那些門板“嗤”地冒起白煙，舉門板的人像是被燙著了，紛紛撒手。
門板一倒，後頭的人就露了出來，牆上的滾木擂石劈頭蓋臉砸下去，牆根下頓時亂成一團。
“邪門！”底下有人喊，“那小子會妖法！”
金超寧沒理他，轉身往南牆走。
南牆那邊，偽武裝裡有個穿灰袍的傢伙，正蹲在牆根下結印，周身籠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霧氣順著牆縫往裡鑽。
牆裡頭幾個鄉團忽然眼神發直，手裡的傢伙什都鬆了。
“又是這套。”金超寧冷哼一聲，縱身躍下牆頭，落在灰袍人面前。
灰袍人嚇了一跳，手印一亂，灰霧散了半邊。
金超寧沒給他喘氣的工夫，一掌拍在他肩頭，純陽龍氣順著掌心灌進去。
灰袍人慘叫一聲，渾身抽搐著癱在地上，那層灰霧徹底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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