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婠失笑:“我連日奔波,許久未曾換過衣衫,哪裡來的香氣。”
“是你獨有的體香,旁人聞不到,唯獨我知曉。”
他將臉頰貼在她肩頭,貪戀地蹭了蹭。秦婠好奇:“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知道就好。”
山洞裡火光搖曳,映得他更加虛弱,秦婠哄著他,他卻遲遲不肯閉眼,她不由得發問:“你身上傷勢沉重,難道不困?”
“捨不得睡,以前耽誤了太多,只覺得剩餘時間太少,想一刻不停看著你。”
“十幾年還少?”
“人生不過百年,先前已經浪費許多,後面的不能再浪費了。”
“睡覺怎麼是浪費?你還能一輩子不睡覺?”
“倒也不能。但我現在不困,等我困了,在你懷裡酣睡,才不算虛度。”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一事,疑聲詢問,“對了,你平日裡總帶的那把鐵傘怎麼不見了?”
“這個啊。你還說呢!揹著它拖累遊速,當初為了趕過來尋你,我狠心把它丟進海里了。”
實情是郭靖毀了船隻,揹著鐵傘遊不了多久,只會葬身大海,此事與歐陽克毫無干係,她不過隨口敷衍,沒料到歐陽克全然信以為真。
他攥緊她環著自己的手臂,語氣認真又心疼:“等咱們平安離開這座荒島,我定尋最好的精鐵,親手為你重新鍛造一把。”
秦婠輕笑一聲:“那傘用料精工,打造起來可是要花費不少金銀。”
“白駝山家大業大,”歐陽克依偎在她懷中,說得跟買個包子沒什麼區別,“莫說一把鐵傘,就算是天上星辰,我也想盡辦法替你摘來。”
“說到底,花的全是你叔叔的積蓄。”
“叔叔素來疼我,些許身外之物,他從不會放在心上。”
“也是。”秦婠抬眼瞥了眼火堆對面,歐陽鋒依舊埋首研讀那捲經書,周遭一切全然不入他耳,“人明明就在一旁,瞧著倒是不在意我們談話。”
“叔叔向來如此,一旦鑽研武功心法,便對外界萬事充耳不聞。”歐陽克為她解釋,“所以你想說就說,要是,要是想說些揹人的,你就湊到我耳邊。”
“哪有揹人的!”她瞪他一眼,“也不知他日日苦讀這本經書,最後能練出何等厲害的功夫。”
歐陽克下意識接話:“以叔叔的天資修為,待到下一回華山論劍……”
“你怎麼不說百年之後青史留名?”秦婠出聲將他打斷,“華山論劍太遠,咱們先說眼下近處的事。”
“眼下近處的……難道是問我的腿?”歐陽克微微怔愣,“你如此關心我,倒叫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思索片刻,他目光落向自己包紮厚重的傷腿:“你說這九陰真經人人追捧,我若練了,能不能治好我的腿骨?”
秦婠垂眸看向他的下肢,語氣十分誠懇:“或許不能吧。”
練真的能不能治好腿她不知道,但是練假的是一定不能的。
歐陽克心頭仍存一絲奢望,不甘心地追問:“為何?”
“經書所載不過是內功武學,只能調理經脈氣血。”秦婠同他剖析,“你並非經脈受損,而是腿骨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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