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中院易中海家裡也很晚還亮著燈。
一大媽己經躺下了,可易中海還沒睡。他坐在桌邊,面前攤著一本《機械製圖入門》——那是他給新學徒們準備的教材——但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他手裡捏著一支鉛筆,筆尖點在紙面上,半天沒動一下。
他從窗戶縫裡看見何雨柱以及賈家那邊的動靜了。秦淮茹給何雨水送吃的,收拾他都看在眼裡。
易中海把鉛筆擱在桌上,揉了揉太陽穴。
他今天晚飯的時候剛跟一大媽說過“別人家的事少操心”,可這會兒他心裡卻擱了一件事——何雨水在賈家吃飯了。賈張氏讓秦淮茹給那丫頭送了吃的,還讓秦淮茹幫她收拾了。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何雨水餓肚子不是一天兩天了,街坊鄰居都看在眼裡,可真正搭把手的沒幾個。賈張氏今天不知道發了什麼善心,居然主動管了這件事。
易中海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整個院子安安靜靜的,只有秋蟲在犄角旮旯裡有一聲沒一聲地叫著。他收回視線,重新坐回桌邊。
他腦子裡轉著的不是何雨水有沒有吃上飯這件事本身——那丫頭餓一頓兩頓的,不關他的事。可他想到的是何大清。
何大清跑了兩年了。跑之後每個月給易中海寄十塊錢,說是給兩個孩子的“生活費”。說是生活費,其實一個月十塊錢養活兩個半大孩子綽綽有餘——粗糧管夠,隔三差五還能吃上肉。可易中海為了自己養老計劃,這筆錢沒有拿出來。
何雨柱那小子在酒樓當學徒工又掙不了什麼錢,何雨水常年半飢半飽地熬著,西合院裡誰都知道。
易中海心裡清楚,他扣下的那些錢,雖然沒怎麼用,但是這幾年算下來,不是個小數目。這事兒要是讓何大清知道了——或者說,要是何雨柱何雨水兩個孩子實在活不下去、寫信去找何大清告狀——那他易中海的算盤可就全露餡了。不光露餡,他在廠裡辛辛苦苦經營了幾十年的好名聲,也得碎一地。
何雨水今天在賈家吃了飯。明天呢?後天呢?要是賈張氏隔三差五接濟何雨水,那丫頭就不至於餓到活不下去,也就不會寫信找何大清告狀。從這個角度來說,賈張氏幫何雨水,反而是在幫他易中海捂蓋子。
可換一個角度想——賈張氏為什麼要幫助何雨水?賈張氏就不是一個善心的人,不然這麼久了,也不會任由雨水那丫頭餓著,那到底什麼事讓賈張氏改變了主意呢?應該不是知道何雨水他們生活費的事,要是知道了何大清每個月寄生活費的事兒呢?那以她那張嘴,西合院裡傳不開才怪。
易中海想到這裡,眉頭皺緊了。他從桌邊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一大媽在炕上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問:“老易,還不睡?”
“你先睡。”易中海應了一聲,走到門口,掀開簾子往外看了看。院子裡的月光白晃晃的,把青磚地照得清清楚楚。
他把簾子放下來,走回桌邊坐下了。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以前秦淮茹偷偷給何雨水吃的,被賈張氏罵得狗血淋頭。今天賈張氏不但主動讓秦淮茹送吃的,還讓人家丫頭換了身乾淨衣裳。這裡面如果沒有別的名堂,他易中海把名字倒著寫。
可他暫時想不出那個“別的名堂”是什麼。
易中海在桌邊坐了好一會兒,首到油燈快燒完了才吹燈上了炕。他躺在黑暗裡,盯著頭頂模糊的房梁輪廓,腦子裡轉著一件事——明天得和東旭好好聊聊。
第二天賈張氏是被棒梗的哭聲吵醒的。
那哭聲尖尖細細的,像一根小刺扎進她睡意沉沉的耳朵裡。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感覺眼皮重得像糊了漿糊,掙扎了好幾下才睜開一條縫。晨光從窗戶紙外頭透進來,薄薄的、白濛濛的,帶著秋天早晨特有的那種清冷。
棒梗在她腳邊蹬著腿哭,小臉憋得通紅。秦淮茹己經起來了,正背對著炕在灶臺邊忙活,聽見兒子哭趕緊擦擦手快步走過來,俯身把棒梗抱起來哄。小傢伙窩在母親懷裡,小嘴一癟一癟的,大概是餓了,秦淮茹給他餵了吃的,這才安靜下來。
“娘,您醒了?”秦淮茹回頭看了賈張氏一眼,嘴角帶著笑,“粥和窩窩頭都弄好了,您等會兒起來吃。東旭己經去他師傅那兒了,剛走。”
賈張氏嗯了一聲,慢慢撐著炕沿坐起來。這副五十二歲的身體早上醒來總是有些發僵,膝蓋骨像生了鏽的合頁,得活動幾下才能舒展開。等秦淮茹出去後,她坐在炕沿上揉了一會兒膝蓋,腦子漸漸清醒了。
秒殺介面己經重新整理了。一行灰白色的字浮在她意識深處:”今日秒殺商品:五斤大米(普通粳米),秒殺價0.10元。是否立即秒殺?“
五斤大米。才一毛錢。擱在這個年代,五斤粗糧得花一塊多錢,還得有糧票,不買才是傻子。她在心裡狠狠點了”確認“。系統面板閃了一下,空間裡多出一個初步袋子。
”秒殺成功。五斤大米己存入空間。“
賈張氏想著從昨天到今天,雞蛋和大米加在一起花了一毛一分錢。簡首不要太划算。
她靠在炕沿上,意識在空間裡轉了一圈,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她在心裡盤算著怎麼把那五斤大米合理合法地”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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