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天剛矇矇亮，何雨柱就醒了。以前在滙豐樓當學徒的時候，每天早上都像打仗一樣，恨不得在被窩裡多賴兩分鐘。可今天不一樣了。他現在是紅星軋鋼廠的正式工人，工廠離他家近，他也不用那麼趕時間了。他把被子疊好，又把何雨水叫起來梳了頭，給她做了早飯，又倒了一碗熱水放在桌上，才拎起自己的飯盒出了門。
晨光從東邊的屋頂上漫過來，把衚衕裡的青磚路照得微微發亮。何雨柱走出院門的時候，正好碰見易中海和賈東旭也從西屋那邊出來。易中海正跟賈東旭說著廠裡今天排班的事。何雨柱快走兩步迎上去，聲音清亮地喊了一聲：“一大爺早！東旭哥早！”
易中海轉頭看見他，目光在他那身嶄新的深藍色工裝上停了一下，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上下打量了一遍，語氣帶著欣賞：“柱子，你這身工裝穿著真精神。像個大人了。”
何雨柱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扯了扯衣襬，但嘴角壓不住那點得意：“也還好，就是新衣裳，穿著挺合身的。一大爺，東旭哥，以後我就跟你們一起去上班了。”
賈東旭在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感情好！以後咱們仨一起走，路上還能說說話。走走走，再不走該遲到了。”三個人並肩往衚衕口走去。晨光把他們三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一高一矮一中，在青磚地上並排往前移動著。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迎面撞上了正往外走的二大爺。
二大爺今天穿了那身深藍色的鋼廠工裝，踱著方步往外走，一副“我是二大爺我走得很從容”的派頭。可他一抬眼看見何雨柱身上那件眼熟的深藍色工裝——跟他身上那件是同一個廠的款式——整個人猛地頓住了。他往前湊了兩步，目光在何雨柱的工裝上反覆掃了兩遍，像是要確認自己沒有看花眼一樣，然後臉上變得嚴肅了起來，開：“傻柱，你這是幹什麼？怎麼穿著鋼廠的工作服？你這衣裳是哪來的？”他看了一眼易中海，又轉回來看著何雨柱，“你跟我老實說清楚。”
何雨柱本來心情正好，被二大爺這麼一攔，臉上的笑容收了大半。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工裝，又抬起來看著二大爺，不耐煩道：“我怎麼不能穿鋼廠的工作服？我也是鋼廠的工人啊。這衣裳還是後勤處發的新工裝，有什麼問題嗎？”
二大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不是在滙豐樓學藝麼？什麼時候成了鋼廠的工人了？這麼大的事，作為院裡的二大爺我怎麼不知道？”
何雨柱被這話徹底點著了，語氣帶上了幾分衝勁兒：“我在哪兒做事是我的事，怎地，還要跟你彙報？你是街道辦主任還是廠長啊？”
二大爺被他這一懟，臉一下子繃緊了：“你怎麼說話呢？我好歹是院裡的二大爺，你這麼大的事，怎麼能不告知我一聲？”
何雨柱把飯盒換了個手拎著，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硬氣：“二大爺，我怎麼不記得管事大爺還要管工作安排的事？你要是有意見，去找街道辦告狀，別在這兒攔著我上班。”
二大爺被堵得說不出話來，臉憋得有些發紅：“就算作為二大爺不管工作的事，作為長輩，你覺得你這樣不聲不響換了工作，不和我說一聲，合適嗎？”
何雨柱嗤了一聲，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不屑：“平時也沒見你關心我，這會倒想起來擺長輩的架子了。”
二大爺被他這句“擺長輩架子”說得徹底怒了，手指頭指著何雨柱的鼻子，聲音提高了兩個調：“你！你！你——”一連說了三個“你”字，後面的話卻卡在嗓子裡，氣得不知道該用什麼話來回敬。
易中海在旁邊看著，知道這場面不能再僵下去了。他上前半步，攔在兩人中間，勸道：“好了柱子，二大爺好歹是你長輩，怎麼說話呢？再說了，二大爺也是關心你的工作，快給二大爺道個歉。”
何雨柱本來還想再懟兩句，但看見一大爺衝他使了個眼色，他抿了一下嘴，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老實了下來，聲音悶悶的：“二大爺，對不起，我誤會您的好心了。”
易中海又轉過來看著二大爺，語氣溫和道：“老劉，柱子還小，不懂事，難免有做不周到的地方，所以才需要我們這些做長輩的慢慢教。你就不要跟這孩子計較了。他也是剛進廠，還在適應期，以後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你多擔待著點。”
二大爺本來還想繼續訓何雨柱兩句，但一大爺己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要是再揪著不放，反而顯得自己這個二大爺沒度量。他甩了一下袖子，語氣帶著餘怒未消的冷硬：“算了，不識好歹的東西，我懶得跟你計較。”說完他轉過頭大步向前走了，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衚衕拐角。
何雨柱看著他的背影，嘴動了動，想說什麼，又看了看易中海衝他搖了搖頭，便撇了撇嘴沒再出聲。三個人重新邁開步子往廠裡走，易中海走在前頭，賈東旭和何雨柱跟在後面。何雨柱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了一句：“一大爺，剛才謝謝您幫我解圍。”
易中海頭也沒回：“行了，以後別那麼衝。二大爺那人就那樣，你跟他較真反而讓他更有話說。”
何雨柱在後面“嗯”了一聲，把這句話在心裡記了一遍。
到了廠裡，何雨柱首接去了二食堂。食堂主任己經等在那裡了，把他帶到灶臺前交代了幾句。今天二食堂的選單上有一道酸辣土豆絲，食堂主任把任務交給了他。何雨柱圍上圍裙，看了看灶臺邊那筐新削好的土豆，拿了幾個放在案板上，刀刃貼著土豆表面利落地轉了一圈，外皮就整片剝落下來。然後他切成薄片、再順著一捋切成細絲，每一根都差不多粗細，在案板上鋪開的時候像一層細密的短針。鍋裡的油熱了之後，幹辣椒段下去熗香，土豆絲下鍋，鍋鏟快速翻動，醋沿著鍋沿淋下去的時候騰起一陣白霧，酸辣的氣味一下子衝進空氣裡。他翻了不到兩分鐘就出鍋了，土豆絲保持著脆生生的口感，顏色油亮，辣椒和蔥花紅綠相間地散落在淡黃色的絲條之間。
炒完菜之後他沒有急著走，站在視窗旁邊，看著打菜的劉大姐一勺一勺地給排隊的工人盛菜。工人們端著飯盒排著隊，有些人打完菜之後會在視窗多站一會兒，跟劉大姐聊兩句閒天。
快中午的時候，賈東旭拎著兩隻飯盒從車間那邊走了過來。他遠遠就看見了站在視窗旁邊的何雨柱，快走幾步到了視窗前，聲音帶著熟人之間的熱絡：“柱子！做完菜了？”
何雨柱看見是他，臉上的表情鬆快了：“是啊東旭哥，今天我做的是酸辣土豆絲，你可得好好嚐嚐。對了，一大爺怎麼沒來啊？”
賈東旭把兩隻飯盒遞進視窗：“那就麻煩劉大姐給我和師傅各打一份酸辣土豆絲，再來兩個窩窩頭。”他轉頭又補了一句，“柱子，我師傅今天忙，我幫他打回去。”
何雨柱轉頭對窗口裡面的劉大姐說了一句：“劉大姐，這是我院裡的人，你後面要是見著，幫忙多照顧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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