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洞外，左羽林恰好巡完了北門，正帶著人折回來。
他遠遠聽見喝問，心頭猛地一跳，想也不想便朝西門衝來。
“怎麼回事？誰在開門！”
他拔刀在手，帶著幾個親兵首撲西門。
城頭上的清兵也紛紛驚醒，亂鬨鬨地從地上爬起來，有的去找刀，有的去摸槍，有的還在揉眼睛，嘴裡罵罵咧咧。
左羽林幾個箭步衝到離城門洞十步遠的地方，藉著門洞上那支殘火把，他終於看清了。
西門兩扇門己被洋兵拉開到兩人寬，黑洞洞的城外，一股溼冷的夜霧正往裡灌。
“你們！你們這些洋鬼子要幹什麼！”
左羽林嘶聲吼道，握著刀就往前衝。
威廉站在城頭，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他抬起手中的柯爾特手槍。
“砰！”
一聲槍響，劃破了整個上海的夜空。
左羽林的吼聲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鐵錘砸中了胸口，前衝的勢頭猛地一頓，整個人朝後仰去，兩隻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沒發出來。
他的後腦勺重重地磕在石板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隨即，血從他胸前的槍眼裡汩汩冒出，很快浸透了他那件半舊的號褂，在火把下泛著一層黏稠的黑紅。
“左千戶！”有清兵驚叫出聲。
“左大人被打死了！”
“洋槍隊反了！洋鬼子反了！”
尖叫聲像炸雷一樣在西門上下炸開，清兵們剎那間亂作一團。
有人拔腿就跑，有人茫然地站在原地，有人下意識地端起刀槍朝城門洞看去，可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城頭上那五百洋槍隊己齊刷刷地掉轉槍口。
“砰砰砰砰砰！”
一排排槍彈從城頭傾瀉而下，槍口噴吐的火光在黑暗中連成一片，像一條猙獰的火蛇。
彈雨打在清兵身上，血霧騰空，慘叫聲此起彼伏。
西門城頭瞬間變成了地獄。
清兵們有的中彈栽倒，有的跪地求饒，有的抱頭鼠竄，哭嚎聲、叫罵聲、槍聲混成一團，在漆黑的夜裡遠遠傳開。
“反了！洋人反了！快來人啊！快來人！”
城頭各處清軍聞訊大驚，紛紛提著刀槍從北門、南門、東門方向趕來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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