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其個體太小,藥性微弱,且難以尋找,很少入藥,甚至很多低階修士都不認識。但在仙帝記憶中,有一種名為“戊土培元散”的偏方,主藥就是百年以上的“地靈子”,輔以幾種常見草藥,對溫養經脈、夯實基礎有奇效。眼前這幾顆,年份最多幾年,但聊勝於無。
我小心翼翼地將這幾顆地靈子塊莖挖出,用樹葉包好,藏進懷裡。動作自然,就像隨手清理掉一塊石子。
又比如,在給一畦“夜交藤”修剪過密的枝葉時(夜交藤是煉製低階安神丹藥的輔藥),我注意到藤蔓根部背陰處的泥土顏色略深,溼度也偏高。憑藉對“夜交藤”喜陰溼環境的瞭解,我懷疑下面可能有“陰髓菇”的孢子。
陰髓菇是一階毒草,但經過特殊炮製,可入藥治療陰寒內傷,對我這被戮神刺陰寒詛咒侵蝕的傷勢,或許有點輔助效果。
我藉口鬆土,用小鋤頭輕輕刨開那片泥土,果然,在潮溼的腐殖層下,發現了幾簇灰白色、傘蓋只有指甲蓋大小的蘑菇,散發著淡淡的陰寒氣息。正是未成熟的陰髓菇。我同樣小心採下,用另一種樹葉包好。
幾天下來,我陸陸續續“撿到”了一些零碎的、不被重視的低階草藥:年份不足的“血線草”(補血),被蟲蛀了一半的“寧神花”(安神),以及幾顆乾癟的、像是被鳥雀遺落的“朱果”籽(微弱益氣)。量都不大,品相也差,但種類不少。
這些,就是我的啟動資金。
但僅有藥材還不夠。
煉丹需要火,需要容器,需要相對安靜、不受打擾的環境。藥園雖然有灶房(給雜役弟子做飯的),但人多眼雜,絕不可能用來煉丹。
老孫頭自己有個小棚子,裡面有個熬藥的小泥爐,但他看得緊,而且那爐子太過簡陋,只能熬藥,無法精確控溫,不適合煉丹。
我想到了柳清音。她是丹霞峰弟子,應該有接觸丹爐的機會吧?哪怕只是最低階的、公用的煉丹房?
機會很快來了。
這天下午,我正在給一片“烈焰椒”除草(這是一種低階火屬性靈草,果實辛辣,可入藥,也可作為低階符墨原料),柳清音又來了,小臉上帶著明顯的沮喪。
“怎麼了,柳師姐?愁眉苦臉的。” 我一邊拔草,一邊隨口問道。幾天接觸,我和她算是熟了,說話也隨意了些。
“唉,別提了。” 柳清音蹲在我旁邊,託著腮,看著那些紅豔豔的辣椒,嘆了口氣,“還不是煉丹的事。這個月宗門任務,要求煉製十爐‘止血散’,成丹率要超過五成。我都煉了八爐了,不是火候過了焦了,就是藥力沒融合好散了,最好的兩爐也才成丹四顆,品質還差……眼看就要到時限了,貢獻點扣定了。” 她撅起嘴,很是懊惱。
止血散,最低階的一品丹藥(嚴格說還算不上丹,只是藥散),用於普通外傷止血,是丹霞峰外門弟子的入門考核內容之一。煉製難度極低,但對她這個新手來說,顯然還是有點挑戰。
“柳師姐天賦過人,多加練習,定能成功。”
我安慰道。心裡卻飛快轉動。止血散?主藥是三七、白及、血餘炭,輔以清水或低度靈酒調和,以文火焙乾,研磨成粉即可。
關鍵在於火候掌控和藥性融合的時機。這對擁有仙帝丹道記憶的我來說,簡直是小兒科中的小兒科。閉著眼睛都能煉出極品。
“練習也得有材料啊。” 柳清音更愁了,“每失敗一爐,都要扣貢獻點兌換材料。我這個月的貢獻點都快見底了……孫爺爺又不肯賒賬給我。” 她哀怨地看了一眼正在遠處曬太陽打盹的老孫頭。
我心中一動。機會來了。
“柳師姐,” 我停下手中的活,壓低聲音,“若信得過師弟,我或許……有個法子,能提高一點成丹率。”
“嗯?” 柳清音眨眨眼,疑惑地看著我,“你有法子?你……你也懂煉丹?” 她記得我說過只懂點藥材辨識。
“略知皮毛。家中長輩曾留下一本殘缺的煉丹手札,上面有些……土法子。”
我斟酌著用詞,“針對這止血散,手札上記載,三七需用陳年者為佳,若用新鮮三七,需以竹刀切片,曝曬三個時辰,去其燥性;白及研磨時,需加入少許清晨荷葉上的露水,可增其粘性;血餘炭則以童子發為佳,煅燒時需用棗木炭,文火慢煨,至炭質酥脆,色如鴉羽……火候方面,切忌急火,需以‘寸火’徐徐烘焙,期間需以柳木枝不時翻動,使其受熱均勻……”
我隨口說出幾條關於止血散材料處理、火候掌控的、在仙帝看來粗淺不堪、但在低階煉丹中絕對算得上“秘技”的小竅門。
這些知識,在青嵐宗這種小門派,恐怕只有內門丹師或者資深外門弟子才知曉,絕不會輕易傳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