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執事關心,傷勢已無大礙,在藥園孫老處當值。” 我答道。
“藥園?老孫頭那兒?” 陳執事挑了挑眉,似乎來了點興趣,“你說你能辨識處理疑難藥材?跟老孫頭學的?”
“孫老教導有方,弟子略知皮毛。” 我把功勞推給老孫頭,這最安全。
“皮毛?”
陳執事哼了一聲,顯然不信一個雜役能有多少皮毛。他隨手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巧的皮質口袋,從裡面掏出三株還帶著泥土、蔫頭耷腦、形態各異的草藥,扔在條案上。
“既然你說懂,那就認認看,這三株是什麼?有何特性?該如何處理?說對了,今日地火室的租金,老夫替你出了。說錯了,或者胡說八道,就滾回藥園好生待著,三年內不得踏入丹房區域半步。如何?”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三株不起眼的草藥和我身上。柳清音緊張地抓住了我的胳膊。趙四嘴角露出幸災樂禍的笑。
陳執事這是明顯在刁難,或者說,根本不信我一個雜役能懂。這三株草藥,有兩株他認識,是偏門的輔藥,另一株連他都拿不準。
我看向那三株草藥。
第一株,莖幹纖細,葉片狹長如柳,邊緣有細微鋸齒,葉背有銀白色星狀絨毛,根部帶著塊狀宿根,散發著極淡的清涼氣息。
第二株,通體赤紅,葉片肥厚多汁,形如火焰,莖稈上有黑色斑點,隱隱有辛辣之氣。
第三株,最為奇特,只有三片卵圓形葉子,呈灰綠色,葉脈是詭異的紫黑色,脈絡凸起,像一張扭曲的人臉,整株草散發著一股微甜中帶著腐朽的怪異氣味。
仙帝的記憶瞬間被觸發,海量的資訊湧出,又被迅速篩選、定位。這感覺,就像在浩瀚的星海中,瞬間鎖定三顆特定的星辰。
我抬起手,指尖先輕輕碰了碰第一株的葉片背面,感受那細微的絨毛和清涼,又湊近根莖部嗅了嗅。然後轉向第二株,仔細觀察其黑色斑點的分佈。
最後,目光停留在第三株那詭異的葉脈上,甚至用指甲極其輕微地颳了一下葉背。
“第一株,” 我開口,聲音平穩,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並非‘銀線草’,而是‘星葉寒晶草’。二者外形相似,但銀線草葉背絨毛為銀色直線狀,此草為星狀。
且銀線草根莖無塊,味微苦;此草宿根如晶,觸之冰涼,味淡而回甘,有微弱的寧神靜心、梳理雜亂靈機之效,多見於背陰溼潤的岩石縫隙,黎明前、露水最重時採摘,藥效最佳。
處理時,需以玉刀(或竹刀)切斷,忌鐵器,洗淨後陰乾,不可曝曬,否則寒性盡失。”
陳執事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在我開口說出“星葉寒晶草”而非“銀線草”時,陡然凝住。聽到後面關於藥性、生長環境、採摘時辰、處理手法的詳細描述,他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周圍懂點藥草的弟子也露出訝色。星葉寒晶草?這名字他們聽都沒聽過!銀線草倒是常見,但區別有這麼大?
我沒停頓,指向第二株:“第二株,也非尋常‘赤焰草’,而是其變種,‘赤斑朱焰草’。
赤焰草通體赤紅,無斑。此草莖生黑斑,是其吸納地火餘毒未能盡化所致。辛辣之氣更烈,且帶一絲火毒。
藥性比普通赤焰草霸烈數倍,可作低階火屬性丹藥的猛藥引子,但用量需極為謹慎,多一分則火毒侵體。
採摘需在正午陽氣最盛時,以純陽木匣盛放。處理時,需先以三陽泉水浸泡三日,祛其火毒,再陰乾研磨。直接使用,恐傷及煉丹者經脈。”
“火毒?” “變種?” 議論聲微微響起。赤焰草大家認識,但這“赤斑朱焰草”和火毒之說,聞所未聞。
陳執事的呼吸微不可查地急促了一分,看著我的眼神,已經從審視變成了驚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