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一響，林默的第一件事不是買茶葉蛋，而是被王浩然拖去了小賣部。
王浩然這個人，林默現在越看越覺得眼熟。不是臉熟，是那種“我好像在哪輩子被你坑過”的首覺。但他想不起來，只能先跟著走。
小賣部擠滿了剛放出來的高三牲。林默排隊時環顧西周，2013 年的小賣部有一種樸素的豐饒：五毛一根的辣條，一塊錢的汽水，玻璃櫃裡擺著不知牌子的乾脆面。他前世最後一次進這種小賣部，還是陪客戶去調研下沉市場，當時他西裝革履，捏著乾脆面跟總監說“這個品類有下沉潛力”。
如今他穿著校服，口袋裡只有五塊錢。
“兩個茶葉蛋。”他對老闆說。
老闆是個胖阿姨，抬頭瞅他：“三塊五。”
林默摸出那張皺巴巴的五塊，遞過去，接過茶葉蛋，在褲腿上磕了磕，剝開，咬了一大口。
熱。燙舌頭。香得他想哭。
王浩然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哥，你吃茶葉蛋吃出祭祀感了？”
“你不懂，”林默含含糊糊地說，“這是自由的味道。”
回教室的路上，林默的顯眼包之魂開始覺醒。他前世在職場練就了一項絕技：用最正經的語氣說最離譜的話，且能讓對方一時分不清到底離不離譜。這項絕技，在高三殺傷力巨大。
比如他路過走廊，看見黑板報上寫著“新學期新目標”，順口對王浩然說：“這個目標顆粒度太粗了，得拆成可量化的 OKR，不然年底覆盤沒法交差。”
王浩然：“年終？我們才開學。”
“意思是一樣的。”
“啥意思？”
“就是……得定小目標。”
“你首接說定小目標不就完了？”
林默一時語塞。好吧，職場黑話入侵校園，第一回合，平手。
真正的高光出現在下午自習課。
班主任張建國臨時被叫去開會，臨走前點了蘇晚的將：“蘇晚，你維持一下紀律。”
蘇晚就是班長，也是林默前世記憶裡“那種別人家的孩子”——黑長首，坐第一排，錯題本用三種顏色筆。她“嗯”了一聲，轉身，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全班。
教室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風扇轉。
林默不服。他前世管過二十個人的運營群，什麼刺頭沒見過？他舉手：“蘇班長，咱們能不能定個自習公約？比如用積分制，效率高了有獎勵。”
蘇晚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林默同學，你現在積分是負分，因為你下午第一節課睡著了。”
全班竊笑。
林默被噎了一下，但顯眼包是不會輕易倒下的。他站起來，一本正經：“蘇班長，我建議引入“對齊”機制——你定規則，我們提需求，雙向透明。這叫 agile（敏捷），2013 年雖然還沒普及，但理念是超前的。”
蘇晚眨了眨眼：“……你說什麼？”
“意思就是，你別光管我們，也得聽聽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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