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駙馬爺不好哄》第五十五章 沈琬沿着田埂走了一段之後腳底板疼得受不住(1)

作者:鹿飲溪吖·20天前

沈琬沿著田埂走了一段之後腳底板疼得受不住了。靴子裡灌進去的碎石子磨了一路,她蹲下來脫了靴子倒了兩下,幾粒帶泥的小石頭滾出來落在土路上。她重新穿上靴子站起來,回頭望了一眼。

身後的坡地徹底安靜了。熊和村民的動靜都消散了,只剩下月光底下那片黑沉沉的栗米田輪廓。但她不敢停,說不定村民甩開了熊還會回頭找她。她揹著那片有村落的方向走,離光源越遠越好。

走了不知多久,月光被雲遮了半邊,路越來越模糊。她藉著稀薄的月光辨認腳下的輪廓,土路變成碎石路,碎石路變成了石板。她踩上一塊平整青石板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走到了一片緩坡上面,石板路兩側立著幾塊長條形的石樁,在夜色裡輪廓僵硬。

她放慢腳步走近了看。石樁頂端刻了字,筆畫被風雨磨得淺了,但還看得出“考妣“之類的字眼。她往四周掃了一圈,七八塊墓碑錯落著立在坡地上,石板路從墓碑中間穿過去,盡頭是一道矮矮的石牆。

沈琬站在墓碑中間,後脊樑一陣一陣發涼。她攥著短刃轉過身,確定沒有人跟上來之後快步穿過了碑林。石牆後面是一片荒地,長滿了野蒿,荒地的邊緣搭著一間歪歪斜斜的棚子。

棚子不大,用幾根歪木搭了架子,頂上鋪了厚厚一層幹茅草。三面圍了半截土牆,朝東的一面敞開著。沈琬走進去,棚子裡堆了些乾透的秸稈和幾根斷木頭,地面是夯土的,還算乾爽。她靠著牆壁蹲下來,把短刃擱在手邊的秸稈堆上,這才覺得渾身的骨頭都散了架。

棚子四面透風,夜風從敞口灌進來吹得她後背發涼。她縮了縮肩膀把衣襬攏緊了些,靠著土牆慢慢滑坐在地上。地面硬邦邦的,硌著尾骨不舒服,但她實在沒有力氣再挪了。

她仰頭看了看棚頂。茅草鋪得厚實,縫隙裡漏下幾線月光照在地面上,像銀白色的細線。四周安安靜靜的,遠處偶爾有蟲鳴,近處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聲。

沈琬把膝蓋抱緊了些,下巴擱在膝蓋上。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楊樾和李昀跑到哪去了,不知道村子裡那些人會不會摸到這附近來。往回走是不可能的,原路折返只會撞上新的麻煩。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腹上磨出來的紅痕還沒消,指甲縫裡塞著泥和草屑。

系統那個黑屏還在。她試著又喊了一聲,介面動了一動,但什麼都沒彈出來。她等了一會兒,介面又暗回去了。

她嘆了口氣,往秸稈堆上靠了靠。棚子裡雖然有風,但秸稈堆擋住了地面的潮氣,比露宿荒地裡強多了。她打算在這兒待到天亮,等系統恢復了看能不能換點有用的東西。現在出去也是亂跑,搞不好又撞進村民手裡。

沈琬靠著土牆,眼皮越來越重。她把短刃壓在腰側的手底下,蜷起身子側躺在秸稈堆上,閉上了眼。夜風從棚子敞口灌進來,帶著荒野裡泥土和枯草的氣息,她把衣領攏了攏,沒多一會兒就徹底睡過去了。

與此同時,村裡的那場“婚宴“正是另一番光景。

楊樾和李昀摸回大牛家院子的時候院子裡空蕩蕩的。堂屋的燈亮著,但屋裡沒人。東廂房的門大敞著,紅蠟燭燒成了一攤燭油,紅綢被面上那攤血跡已經幹成了暗褐色。

楊樾站在東廂房門口往裡掃了一圈。大牛不在床上,被子揉成一團堆在床腳,地上有踩過泥的腳印往門口方向去了。他蹲下去看那些腳印,泥是溼的,還沒完全乾透。

“走了有一陣了。“楊樾站起來,“腳印朝菜地那邊去了。“

李昀從堂屋那邊繞了一圈回來:“堂屋裡桌上的碗沒收,兩個碗裡的飯還剩了大半。走得急。“

兩人對視了一眼。楊樾推開院門走到村道上,村裡的安靜讓他皺了眉。這個時辰雖說不算晚,但白天熱鬧的人家這會兒竟然一家亮燈的都沒有,幾戶人家的院門都關著,門縫裡透不出半點光。

他走了幾步到最近的一戶門口,推了一下門。門沒鎖,吱呀開了。院子裡空空蕩蕩,灶房的門也開著,灶臺上擱著一鍋沒吃完的燉菜,鍋蓋掀了一半。

楊樾退出來,又去推了第二家的門。一樣,沒人。

李昀從村道另一頭走回來,站在楊樾旁邊低聲說了句:“人都不在,像是全被叫走了。“

楊樾站在空蕩蕩的村道中間環顧四周。月亮被雲遮得差不多了,村子沉在暗灰色的夜色裡。東廂房的窗紙上那灘暗褐色的血跡在他腦子裡轉了一下,他攥了攥拳又鬆開,轉身往村口的方向走。李昀跟在他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村口,沿著土路往田地裡走去。

楊樾推開了東廂房的門。

屋裡還殘留著紅燭燒完的焦味,燭油在桌面上凝了一攤白漬。紅綢被面上一大片暗褐色的血跡已經乾透了,被面揉得亂糟糟的,半截垂在床沿外面。床上趴著一個人,大牛,額頭側面那道口子結了厚厚一層黑痂,臉側著壓在枕頭上,呼吸粗重不勻。

楊樾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屋裡的情形。床上的血,被翻過的桌面,地上凌亂的鞋印。沈琬不在這兒,腳印朝窗戶方向去了,窗臺上有蹭掉的泥,窗框開著。

他收回視線看了一眼床上那人。大牛眼皮半闔著,嘴微微張著往外呼氣,整個人像塊死肉一樣趴著不動。楊樾轉身就要往外走。

李昀沒動。

楊樾走到門口發現身後的人沒跟上來,回頭看了一眼。李昀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床上的大牛,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把匕首。那匕首不長,刃口窄窄的,在月光從窗外照進來的一線光裡泛著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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