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秦淮茹站了好一會兒,才抱著懷裡的饅頭,輕手輕腳地回了中院。
林默靠在門後,心裡嘆了口氣。他知道,這兩個饅頭,大機率還是會進賈張氏的肚子,可他還是給了。沒辦法,誰讓他就吃這一套呢。
院裡的雞飛狗跳,一直鬧到太陽落山,才被一大爺易中海壓了下去。
易中海端著他那個掉了漆的白瓷茶缸,當著全院人的面,把傻柱和許大茂各罵了一頓,又藉著這事,重申了一遍院裡的規矩。劉海中立刻附和,嚷嚷著要成立大院紀律小組,自己當組長;閻埠貴蹲在門檻上,手裡撥著算盤,嘴裡唸唸有詞,算計著這次吵架,傻柱摔了一個碗,虧了兩毛三,許大茂被罵了一頓,沒虧沒賺,自己倒是可以藉著勸架,找傻柱蹭頓酒。
林默全程縮在自己的西耳房裡,連門都沒出,聽著院裡的動靜,心裡瘋狂吐槽。都快餓死了,還在這搞這些有的沒的,真要是出點什麼事,這幫人第一個賣的就是身邊的人。
夜色漸深,院裡的燈一盞盞滅了,只剩下賈張氏還在中院罵罵咧咧,罵秦淮茹是敗家娘們,罵傻柱是白眼狼,最後被秦淮茹勸回了屋,院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林默擰開了桌子上那臺從廢品站淘來的二手電子管收音機,這是他花了三個月的工資,加上五張工業券才淘來的,自己拆了修了整整半個月,才能勉強收到訊號。
收音機裡滋滋啦啦的電流聲裡,傳來播音員沉穩的聲音,斷斷續續地播報著國際新聞:“據悉,非洲大陸近日發生隕石撞擊事件,撞擊點引發強烈地震與火山噴發,當地已啟動緊急預案……據當地媒體報道,撞擊區域周邊出現多起不明原因的群體性高燒病例,具體病因仍在調查中……”
林默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末日愛好者的本能,讓他瞬間繃緊了神經。隕石撞擊?群體性高燒?
他往前湊了湊,想聽得更清楚一點,可收音機裡的聲音越來越模糊,電流聲越來越大,突然“滋啦——”一聲刺耳的噪音,訊號徹底中斷,無論他怎麼擰調頻旋鈕,都只有一片死寂的電流聲。
就在這時,窗外原本悶熱無風的夏夜,莫名颳起了一陣刺骨的北風,卷著地上的沙土,吹得窗戶紙嘩嘩作響,連屋裡的煤油燈火苗都晃了晃,瞬間滅了。
林默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六月的天,怎麼會刮這麼冷的北風?
他立刻起身,衝到門邊,再次確認頂門槓已經卡得死死的,又把早就準備好的鋼管抄在手裡,這才走到窗邊,撩開窗戶紙的一個小角,往外看了看。
院裡一片漆黑,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連衚衕裡慣常的狗叫都沒有。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林默的心臟砰砰直跳,膀胱傳來一陣憋脹感——他下午喝了太多涼水,剛才一直沒敢出門,現在實在憋不住了。
院裡的公共廁所在衚衕口的盡頭,晚上黑燈瞎火的,他不敢去,只能輕手輕腳地拉開門閂,打算就在院門口的牆根解決。
他攥著鋼管,貼著牆根,藉著天上的月光,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剛走到院門口,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衚衕口的方向,有個黑影正一瘸一拐地朝著四合院的方向走來。
那黑影走路的姿勢極其怪異,兩條腿直挺挺的,拖著一隻腳,身體晃來晃去,根本不是正常人走路的樣子,嘴裡還發出一陣“嗬嗬……嗬嗬……”的、像是破風箱一樣的怪響。
林默瞬間屏住了呼吸,整個人貼在牆上,手裡的鋼管攥得死死的,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死死盯著那個黑影,看著它一步一步,藉著月光,越走越近。
那黑影抬起了頭。
月光正好照在它的臉上。
一張毫無血色、青灰慘白的臉,眼睛完全翻白,看不到一絲黑瞳,嘴角掛著黑紅色的粘液,臉頰上還有一塊深可見骨的咬痕,正死死地盯著四合院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挪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