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的搜查足足持續了半個多小時,最終在前院和中院相連的側院牆根,找到了那個半人高的排水豁口。
瞬間,全院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了劉海中身上。
之前林默提過要封上這個豁口,是劉海中拍著桌子,以“先顧大門和牆頭,別在無關緊要的地方浪費精力”為由硬生生壓了下去,還當眾罵林默“小題大做,擾亂軍心”。此刻真相大白,劉海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手裡攥著那個早就沒電的大喇叭,手指都在抖,梗著脖子強辯:“看我幹什麼?!誰能想到這破口子能鑽進來喪屍?!現在是追究這個的時候嗎?!當務之急是把口子封死!別再出紕漏!”
可他的話早就沒了公信力,周圍的住戶們竊竊私語,眼神里全是不滿和怨懟,若不是剛經歷了一夜的生死,早就有人當場罵出來了。
易中海皺著眉抬手壓了壓,止住了眾人的議論,沉聲道:“行了,事已至此,先把豁口用磚頭和水泥封死,一點縫隙都不能留。大家都累了一夜,先緩口氣,半個時辰後,全院在中院集合,有件關乎所有人死活的事,必須說清楚。”
他這話一齣,眾人心裡剛落下去的石頭,瞬間又提了起來。劫後餘生的喜悅還沒焐熱,就被這沉甸甸的話壓得喘不過氣,只能拖著灌了鉛的腿,三三兩兩地去搬磚頭封豁口,院子裡到處都是疲憊的喘息和壓抑的嘆氣聲。
半個小時後,全院男女老少,全都擠在了中院的空地上。
一夜的生死鏖戰,所有人都狼狽不堪。男人們身上沾著血汙和塵土,眼睛裡佈滿紅血絲;女人們抱著孩子,頭髮凌亂,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連平日裡最愛擺譜的三位大爺,也沒了往日的體面。
閻埠貴手裡攥著一個磨得卷邊的賬本,站在了人群最前面。
他是院裡出了名的鐵算盤,當初統一收繳物資,就是他管著賬,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連半粒玉米麵都不會差。此刻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鏡,清了清嗓子,原本就尖細的聲音,此刻更是帶著一絲繃不住的顫意。
“各位街坊鄰居,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閻埠貴把賬本舉起來對著眾人晃了晃,“當初全院統一上交的物資,每一筆進出,我都記在這上面,分毫不差。今天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家底亮出來——咱們院裡,能吃的東西,全算上,就剩這些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鴉雀無聲的眾人,一字一句地念道:“玉米麵,一共三十七斤八兩;紅薯幹,二十一斤半;雜合面,不到五斤;剩下的,就是各家湊的幾把鹹菜,半瓶醬油,連點油星子都沒了。”
這話一齣,人群裡瞬間起了一陣騷動。
有人立刻喊出聲:“三大爺,你沒算錯吧?!咱們這麼多戶人家,就剩這麼點了?!”
“就是啊!當初各家都交了糧食,怎麼就剩這麼點了?!”
閻埠貴把賬本往身前一遞,臉色難看道:“賬本在這,誰不信誰自己看!咱們院裡大大小小三十八口人,一天三頓,就算頓頓喝稀粥,一人一頓只能抓小半把玉米麵!就這點東西,省著吃,滿打滿算,也只夠撐兩天!”
“只夠兩天?!”
四個字像一道炸雷,狠狠劈在了所有人的頭頂。剛剛還在騷動的人群,瞬間死一般的寂靜。不知是誰先忍不住,捂著臉哭出了聲。
是中院的李大媽,她男人在軋鋼廠上班,末世第一天就沒回來,只剩她帶著一個半大的孩子。此刻聽到這話,她瞬間繃不住了,哭聲撕心裂肺:“兩天?!就剩兩天的糧了?!那兩天之後怎麼辦啊?!我們娘倆不得活活餓死啊!”
她的哭聲像開了閘的洪水,瞬間帶動了院裡所有的女人。孩子們嚇得跟著哭,女人們有的捂著臉嗚咽,有的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絕望的哭聲瞬間籠罩了整個南鑼鼓巷紅星四合院。
易中海看著眼前的景象,重重地嘆了口氣,往前站了一步,抬手壓了壓,用盡全力喊了一聲:“都別哭了!哭能把糧食哭出來嗎?!”
他在院裡素來有威望,這一聲喊出去,哭聲漸漸小了下去,所有人都抬起頭,紅著眼睛看著他,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糧食沒了,咱們可以出去找!”易中海沉聲道,“喪屍折騰了一夜,現在大部分都散了,外面正是空檔期。離咱們衚衕口不到兩百米,就有供銷社和糧店,那裡肯定有糧食!”
他這話一齣,所有人的眼睛裡,瞬間又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
“易大爺,你是說……出去搜糧?”有人顫著聲問。
“對!”易中海斬釘截鐵,“天無絕人之路!與其在院裡坐著等死,不如拼一把!明天一早,天剛亮,視線最好的時候,院裡所有壯年男丁,全部出動,去供銷社和糧店搜糧!只要能把糧運回來,咱們就能活下去!”
話音剛落,劉海中立刻擠到了前面,舉著那個沒電的大喇叭,清了清嗓子,擺出平日裡在車間當副主任的官威,大聲道:“我補充兩句!這次外出搜糧,事關全院所有人的生死,必須有統一的指揮,絕對不能亂!我提議,搜糧隊由我親自帶隊,統一指揮,統一行動,確保大家既能搜到糧,又能平安回來!”
他這話剛說完,旁邊的傻柱立刻嗤笑一聲,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地懟了回去:“二大爺,您帶隊?我問問您,您帶隊出去,是走在最前面給我們開路,還是留在供銷社門口給我們發號施令啊?到時候我們都衝進去跟喪屍拼命,您在外面站著喊加油,等我們把糧扛回來了,功勞全是您的,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