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林默點頭,小心翼翼將銅鈴歸回原位,皮繩理順,積雪輕輕回填掩埋大半,維持原本的偽裝狀態,不留半點人為翻動痕跡。
他望著那截隱在風雪裡的皮繩,語氣沉定:“這種刻意留痕、隱秘引路的佈置,最怕驚擾。”
“有些東西,你一動,暗處的人,立刻就知道我們來過、我們看懂了、我們來了。”
眾人不再多留,登車返程。
堡壘號引擎低鳴,車輪再度碾過積雪凍土,車尾揚起輕薄雪幕,緩緩駛離背風彎道。
風雪之中,那截繫著銅鈴的舊皮繩微微晃動,輕輕搖曳,在空曠寂靜的北坡之上,像一場無聲的揮手應答,隱秘又詭異。
礦區之內,小禾和小苗姐弟倆聽聞北坡發現刻著魚骨符號的銅鈴,好奇心徹底被勾起。
年紀尚小的小苗最為好動,纏上許大茂,軟磨硬泡要去北坡看稀奇路標銅鈴。
許大茂直接搖頭拒絕,語氣嚴肅:“不行,那不是玩的地方,山路暗藏風險,痕跡也不能隨意破壞。”
一旁的小禾也跟著勸說:“你去了只會亂踩雪層,打亂路邊痕跡,耽誤大家正事。”
小苗被兩人駁回,耷拉著小嘴滿心不甘,琢磨許久,偷偷從自己枕頭底下摸出一枚撿來的鏽鐵片。
鐵片邊角粗糙鏽鈍,是他早前在礦洞門口撿拾的廢鐵碎料。這段日子他跟著眾人看慣了魚骨符號,偷偷用鋒利石片,在鐵片正面劃出一道歪歪扭扭、不成章法的小魚紋路,笨拙卻認真。
他仰著頭把鐵片遞向許大茂,滿眼期待:“那你不去也行,你幫我把這個掛上去好不好?”
許大茂看著孩子掌心那枚粗糙笨拙的鐵片,看著那道稚嫩認真的小魚劃痕,心頭微微一軟,無奈嘆了口氣,伸手接過鐵片。
“我幫你掛。”
當夜夜深,無人察覺之時,許大茂獨自悄然前往北坡,將這枚帶著孩童純粹心意的鏽鐵片,穩穩系在北坡最遠處的一棵矮松枝椏上。
第二天一早,小苗心心念念跑去檢視,卻發現松枝上空空如也,鐵片徹底不見蹤影。
他癟著嘴跑回來,委屈巴巴質問許大茂:“你是不是騙我了,根本沒幫我掛!”
許大茂看著孩子委屈的模樣,輕聲安撫:“沒騙你,夜裡風太大,被風吹走了。”
小苗年紀小,不疑有他,悶悶不樂地點頭信了。
唯有何雨水,夜裡無意間感知到北坡微弱的冰晶氣息波動,清晨順路探查過痕跡。
她悄悄找到林默,低聲道出真相:“那枚鐵片不是被風吹走的。”
“松枝上的綁繩痕跡還在,乾乾淨淨,是被人親手取走的。”
茫茫北地,風雪無聲。
他們在找人的同時,暗處那個人,也一直在等著他們、看著他們、回應著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