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風雪連日不休,細碎雪絮終日飄落,給煤礦礦區的凍土、圍牆、屋頂都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就在這樣一個落雪的午後,曬糧場邊人聲錯落,礦區眾人閒散待命,林默當著所有人的面,正式宣佈了一項任職安排。
“紀小禾,即日起擔任生活區夜間巡邏帶班隊長。”
話音落下,全場安靜一瞬。
林默目光平和,出聲佐證了這份任命的底氣,沒有半分偏愛與隨意:“跟隨許大茂受訓一年有餘,偵察探路、野外標記、夜間視物、隱蔽潛行、風險排查全部考核達標,心性沉穩、觀察力細緻,足夠勝任。”
從今往後,礦區北側生活區、礦洞外圍支巷的夜間安防巡邏,全權交由小禾統籌負責。
猝不及防的任命,讓站在人群中的小禾瞬間怔住,眼底閃過一絲錯愕與猝不及防。她年紀尚輕,在一眾礦區後生裡算不上年長,從未想過自己能獨當一面,帶隊值守安保。
下意識裡,她轉頭看向身側的許大茂,眼底帶著求助與確認的神色。
許大茂面色平淡,沒有多餘安撫,只淡淡開口,語氣篤定又嚴苛:“別看師父,點名用你,不是我求情,是你自己日復一日練出來的本事,自己掙的位置。”
一年多來,風雪跟巡、山野認路、痕跡辨別、隱蔽潛伏,別人偷懶歇息時,她始終咬牙堅持,這份成長與沉穩,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林默隨即安排了她的巡邏編制,調配三名年紀與她相仿的年輕後生歸入她的隊伍,劃定固定巡邏區域,以北側生活區圍牆、礦洞外圍支巷為核心,嚴防夜間風雪中的未知風險。
接過這份沉甸甸的職責,小禾沒有慌亂推脫,也沒有驕然欣喜,只是穩穩點頭,隨後問出了她唯一的請求:“林默哥,我任職的話,巡邏的時候,能不能帶上小苗?”
她放心不下年紀尚小的弟弟,總想時時刻刻照看著。
“不行。”林默溫和卻堅決地回絕,“夜間巡邏有風險、需守紀律,小苗不能參與值守執勤。白天可以跟著你認路熟悉地形,夜裡必須安穩休息。”
小禾短暫失落,很快調整心態,鄭重應聲:“好,我記住了。”
夜幕降臨,風雪未歇,小禾迎來了上任後的第一班夜間巡邏。
她學著許大茂從前帶隊的模樣,沉穩幹練,有條不紊。集合隊員之後,當場定下夜間專屬口令、巡防間距、遇襲暗號,規矩清晰、紀律嚴明,絲毫不像初任隊長的新人。
隊伍里名叫石頭的年輕後生性子急躁,耐不住夜間慢行的枯燥,一路腳步飛快,頻頻甩開隊伍間距,總想快步走完巡邏路線。
小禾當即駐足,出聲叫停了他:“巡邏最快的本事不是跑得快,是走得穩、查得細、藏得住。”
石頭年輕氣盛,心裡不服氣,低聲嘟囔:“大半夜風雪天,荒無人影,哪來的危險,何必步步小心翼翼。”
小禾眼神沉靜,字字清晰:“夜裡凍土脆、枯枝多,只要你踩斷一根枯枝、碰落一塊凍土,細微動靜在寂靜山野裡都會被無限放大,暗處的東西,立刻就能摸清我們的位置。”
她話音剛落,身前不遠處驟然傳出“咔噠”一聲輕響。
凍土封凍的枯枝脆木,被心急上前的石頭一腳踩斷,碎裂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刺耳。
石頭瞬間僵在原地,滿臉通紅,再也不敢多言半句,徹底收斂了浮躁心性。
整場巡邏平穩收尾,無任何異常異動。
回到值守室,小禾拿出巡邏日誌,藉著微弱燈火,一筆一劃認真記錄:西北角凍土鬆動,表層浮雪架空,存在塌陷隱患,明日清晨需人工回填夯實。
字跡工整端正,記錄細緻規範。
次日清晨,何雨水偶然看到了日誌上的記錄,輕聲開口:“明天我幫你,用冰晶低溫凍結加固凍土,徹底壓實封牢,杜絕反覆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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