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聽錯。他從小到大聽了十幾年的聲音，即使在這種地方、這種時候，他也絕對不會聽錯。
“媽？”劉強在李衛國背上扭過頭去。
白樓門口的銅人像還在那裡。
但那些銅人像已經不再是銅人像了。它們的臉全變了！不是之前那種龜裂的鬼臉，而是更像人的臉。
其中一尊銅像的臉，和劉強的母親長得一模一樣。
那張臉在笑。
笑著笑著，嘴巴開始裂開，越裂越大，越裂越大，從嘴角裂到耳根，從耳根裂到後腦勺，整張臉像一張被撕開的紙，露出裡面黑洞洞的、什麼都沒有的虛空。
從那個黑洞裡，湧出一股黑色的霧氣，直奔劉強而來。
劉強想叫，叫不出聲。想躲，動不了。
那團霧氣撞在他胸口的一瞬間，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自己的身體裡被撞了出去。那種感覺很奇怪。
他看見自己趴在李衛國的背上，看見自己的臉側著，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他想喊，但喊不出來。他想動，但動不了。
然後一切變成了黑色。
李衛國感覺背上的劉強突然一沉，像是整個人放鬆了。他以為劉強睡著了，沒有在意。
陳葉腰間的殘燈鈴突然響了一下。
叮！
一聲。
很短，像是什麼東西碰了一下鈴鐺，又縮了回去。
陳葉低頭看了一眼鈴鐺。
鈴鐺安靜了，沒有再響。他皺了皺眉，心想奇怪，都已經出了白樓的範圍了，怎麼還會響？
但只響了一聲，也許是什麼小東西路過吧。他實在太累了，沒有精力去深想。
“怎麼了？”李衛國回過頭問他。
“沒事。”陳葉說。
王磊看了一眼陳葉的臉色，沒有再問。
四個人繼續往前走。李衛國揹著劉強，步伐沉穩；王磊攙著陳葉，步子放得很慢。
走到宿舍樓下面的時候，劉海和劉開不知道什麼時候得到了訊息，已經等在門口了。看見李衛國揹著劉強回來，兩人趕緊迎上去。
“劉強怎麼了？”劉海跑過來，看見劉強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嚇了一跳。
“睡著了。”李衛國說，“摔了一跤，膝蓋破了皮，沒什麼大事。”
劉海將信將疑地看了看劉強，又看了看陳葉。陳葉靠在王磊身上，臉色不比劉強好多少，嘴唇發白，眼窩發青，像是三天三夜沒睡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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