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李三小姐正站在花叢旁邊賞花,肩上落了兩片粉白的花瓣也沒有拂去,看上去只是一個人群中毫不起眼的閨閣少女。
可蕭常笙只覺得那個瘦弱的身影周圍彷彿籠著一層看不透的薄霧。
一想到那道金光、那些心聲,還有方才嬤嬤回稟的暖閣裡的情形……如果她的身份確實不同凡響,那麼之前說的“太子沒有登基”就值得深思了。
蕭承霽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澀意:“姑母,你覺得那些心聲……”
蕭常笙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兩下:“上報給皇上吧。”
蕭承霽看了她一眼,沒有反對。
他知道姑母說得對,這件事已經不是後宅陰私那麼簡單了。
一個來歷不明的存在附身在相府庶女身上,自稱下凡歷劫的少君,身邊還跟著一個能隔界施法、能改命簿的存在。
若不上報,萬一那位少君在京城裡做出什麼超出掌控的事來,到時候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蕭承霽沉默了一會兒,低聲問:“姑母打算什麼時候進宮?”
蕭常笙乾脆利落:“今日宴席散後我就進宮去。”
“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先把敢在我的宴席上搞事的人揪出來!”她的眼底淬了冰,聲音冷厲。
蕭常笙召來另一個心腹,命他去徹查今日賞花宴上所有茶水的來路,每一個經手的人都要查清楚。
那茶杯裡的藥到底是怎麼被放進去的,又是誰在背後指使。
公主府的管事都是她精心調教了多年的人,查一件後宅陰私案綽綽有餘。
不到半個時辰,那名管事便回來覆命了。
內情查出來了,可罪魁禍首卻一時捉拿不得。
那茶裡的藥出自李舒玥的手筆,她讓人買通了公主府裡一個負責斟茶的侍女。
那個侍女家裡人出了事,急需要一大筆錢堵窟窿,李舒玥便趁虛而入,給了她五十兩銀子,讓她把藥粉摻進李舒琬面前那個杯子裡。
那藥原本是下給李舒琬的,但李舒琬不知道是如何得知了訊息,自己沒有喝而是遞給了李舒瑤。
蕭常笙聽完稟報,面色陰沉得可怕。
李舒玥,相府的嫡二小姐,真是年輕膽子大,居然敢在她長公主的賞花宴上下藥害人。
可惜李舒玥的人沒有直接露面,和侍女交接的時候也很謹慎,根本沒有留下什麼能當證據的線索。
僅憑一個侍女的證詞去狀告丞相家的嫡女下藥,別說釘死李舒玥了,長公主府反而會被反咬一口說汙衊朝廷命官的家眷。
沒有實證,蕭常笙明面上奈何不了李舒玥,可她在京城經營了幾十年的人脈和手段,還怕整治不了一個相府嫡女?
這個虧她記下了。
蕭常笙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面色已經恢復了雍容平靜,彷彿方才的震怒從未發生過。
只是她冰冷的目光在李舒玥身上停了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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