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訊科技一樓前臺大廳。
中央空調的冷風順著百葉窗的縫隙呼嘯。冷光燈照在反光的大理石地磚上，晃得人眼花。
兩排西裝革履的技術人員靠牆站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張朝陽單手扯松領帶，將手裡的紙質資料報告砸了出去。幾十頁A4紙在半空中散開，洋洋灑灑落在地上。
“上線一個小時，日活資料全部歸零。全國兩百個推廣渠道的電話都快把客服部打爆了！”張朝陽指著前臺正前方，聲音嘶啞，“你昨天不是向我保證，底層邏輯絕對沒問題嗎？”
李強跪坐在大理石地磚上。膝蓋上架著那臺花五萬塊買來的外星人筆記本。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觸控板上。螢幕右下角的網路狀態圖示，始終保持著紅色的斷開標識。
“張總，這真的不能怪我。”李強聲音發抖，視線根本不敢離開螢幕，“藍海那套舊程式碼裡藏了連環死鎖機制。這個機制只有在遇到物理斷網且時長超過五秒的情況下，才會自動執行強制封存指令。剛才高新區那場停電，剛好按下了觸發開關！”
張朝陽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迎客松盆栽。
碎裂的泥土濺了李強一身。
“我花三百萬買你過來，是為了取代微聊，不是來聽你做技術覆盤的！”張朝陽步步緊逼，“我不管什麼死鎖活鎖，半個小時內，伺服器必須恢復運轉。否則，這三百萬你給我連本帶利吐出來！”
李強雙手發顫，敲擊鍵盤的節奏徹底亂了。解不開。這種級別的底層加密，哪怕給他三個月的時間都未必能完全剝離。
大廳的感應玻璃門向兩側滑開。
三名穿著常服、胸前掛著工作牌的經偵警察大步走入。
跟在警察身後的，是林絲絲和秦漠。
林絲絲穿著黑色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一件硬挺的卡其色風衣，雙手自然插在口袋裡。秦漠穿著黑色機車夾克，落後她半步。
張朝陽轉過身，臉色陰沉地擋住去路。
“你們是哪個單位的？飛訊今天閉門處理內部事務，概不見客。”
帶隊的警官沒有理會張朝陽。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蓋著紅印的拘留證，目光越過人群，鎖定了癱坐在地上的李強。
“李強。男。三十歲。”警官聲音洪亮，“身份證尾號西二一六。”
鍵盤的敲擊聲戛然而止。
李強猛地抬起頭，面色慘白如紙。
警官繞開地上的散落檔案，大步走到李強面前，將拘留證展平。
“我是江城高新區經偵大隊的。我們接到藍海科技提供的資料鏈證據實名報案。你涉嫌利用職務便利，竊取原公司核心原始碼，並洩露出售給第三方，牟取鉅額非法利益。涉案金額巨大，己構成侵犯商業秘密罪。現在依法對你進行拘傳，跟我們走一趟。”
大廳裡響起一陣極低的騷動。飛訊的技術員們齊刷刷地看向李強，眼神從先前的同情變成了鄙夷。
李強渾身一軟，雙膝重重磕在地上。
電腦從膝蓋上滑落。“砰”的一聲悶響，外殼磕在大理石桌角上，螢幕瞬間黑屏。
“不！這不是真的！”李強手腳並用地往後挪，後背抵住前臺的實木吧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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